裴淮年低声道了句“多谢”,转身在铺好的地铺上躺下,动作利落得像在军营里露宿。

烛火被吹灭后,屋内只剩下月光。

沈知念躺在床上,听着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头那点因陌生而产生的局促渐渐散去。

她知道裴淮年没睡熟,他的呼吸里带着刻意的轻缓,显然是怕惊扰了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好落在裴淮年盖着的被子上,他身形高大,蜷缩在铺盖里,竟显得有几分委屈。

沈知念忍不住想,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国将军,在朝堂上不卑不亢的裴大人,竟也有这样“委曲求全”的时候。

“裴淮年,”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你不必这般拘谨。”

地铺上的人顿了一下,才传来闷闷的声音:“无碍。”

沈知念笑了笑,没再说话。

或许这样也好,隔着三尺距离,既能应付外面的监视,又能守住彼此的分寸。

夜渐渐深了,廊下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归于沉寂,沈知念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地铺上的人翻了个身,随即又恢复了不动。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将军府的庭院里已热闹起来。

地上的积雪没到脚踝,小厮丫鬟们正拿着扫帚铁锨清扫,木柄撞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欧阳静婉披着件驼色披风,站在回廊下,目光扫过沈知念的院落方向,见院门紧闭,便转头看向身边的芷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昨夜怎么样?你看仔细了?”

芷岚缩着脖子,怯生生地回话:“回大夫人,将军和夫人……确实住在一起的。我守在院外,一夜都没见将军出来过。”

欧阳静婉眉头一拧,指尖掐紧了披风系带:“你自己要抓紧机会。将军府不是你能长久赖着的地方,若是抓不住将军的心,成不了事,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还回人牙子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