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没有实证,先前只当是管家一时疏忽,没深究。
如今被大太监把话挑明,裴淮年心头莫名涌起一阵躁怒。
既是愤怒欧阳静婉的自作主张,更气自己竟因琐事缠身,让府中出了这等授人以柄的纰漏——
若此事传到皇上耳中,或是被军械案的对手利用,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碾过街角的积雪,发出“咯吱”的沉闷声响,像在碾着他心头的火气。
裴淮年指尖重重叩着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处显出青白。
车窗外的雪光映进车厢,照见他紧抿的唇线,下颌线绷得像张待发的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躁怒已凝成冷冽的锋芒。
车至将军府门前,裴淮年刚掀帘下车,便见府门内匆匆迎出几个仆从,神色慌张。
为首的管家脸色紧张:“将军,您可回来了!荣贵妃娘娘……带着御医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
裴淮年眸色一沉。
他原想先回府问清礼品之事,没成想荣贵妃竟亲自来了,还带着御医?
他快步踏入前厅,果然见荣贵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杏色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领口滚着圈雪白的狐裘,身旁立着背着药箱的李御医。
而欧阳静婉正侍立在侧,手里捧着盏尚冒着热气的参茶,见他进来,立马打招呼,声音细弱,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淮年回来了。”
“不知贵妃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裴淮年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厅中陈设,“大雪天,路滑难行,怎敢劳您亲自跑一趟。”
“我听说你今日宫中事务一了便回府,索性跟皇上请了旨,借着由头出来走走。”荣贵妃笑意温和,眼尾的细纹却透着锐利,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把李御医请来,是给知念瞧身子的,你年纪不小了,也该琢磨子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