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厢里,荣妃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茶香袅袅升起,她的表情淡然得仿佛方才的惊变与己无关。
玲珑郡主却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茶盏边缘,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之前与父王的对话。
“若是裴淮年当不了镇国将军了,没了那身军功护着,你还会对他心有所属吗?”
父王坐在太师椅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她当时脸上都是眼泪,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父王在房内不断踱步,忽然转身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既然放不下,那便让他在皇上心里失去信任便罢了,没了圣心,再大的本事和军功也护不住他今日的位置。”
“难道这就是父王说的……让他失宠的法子?”玲珑拧着眉,小声喃喃自语,心头既惊又疑。
方才那歹人劫持沈知念,时机未免太巧,偏偏选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这不正是要让皇上觉得裴淮年防务不力吗?
“玲珑,你怎么了?”荣妃回头瞥见她走神,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温声问道,“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莫不是也被吓到了?”
玲珑猛地回神,连忙放下茶盏,挤出一抹浅笑,掩去眼底的慌乱:“回娘娘,臣女确实是吓着了。沈知念既是明慧县主,又是将军夫人,竟也会遇到这等凶险,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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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看来这秋交会人多眼杂,防务确实该再加强些才是,不然若是惊扰了圣驾,可就不好了。”
荣妃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拿起一块芙蓉糕,慢悠悠地品尝着。
玲珑在一旁看着,心头却暗暗盘算——
若是皇上真因今日之事迁怒裴淮年,觉得他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更遑论守护边疆,定会对他渐渐失望。
到时候自己再在皇上面前多替他“辩解”几句,让他看到自己的存在……
等裴淮年失了圣心,没了镇国将军的光环,到时候父王再从中周旋,他夫人的位置……
她指尖在袖中悄悄蜷起,眼底的期待像藤蔓般疯长,几乎要藏不住。
荣妃将她这副神态尽收眼底,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父王昨日离开南洲城了,你想不想家,要不要回江南瞧瞧?”
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思绪,愣了愣才回道:“多谢娘娘关心,玲珑自幼长在南洲城,南洲城便是玲珑的家。”
荣妃笑了笑,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了她一眼,目光虽平静无波,却让玲珑莫名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她没再说什么,又转头看向窗外,华贵的凤钗与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眼睛突然微微眯了起来,街边那顶青帷马车,车顶纹络分明是宁阳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