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如鸢何等精明,立刻会意地往她身前站了站,故意扬高声音:“方才瞧那舞狮的绣球抛得真高,有人不看节目,也不知道瞎看什么……”
话里的讥诮像小石子,精准地砸向人群中的宋鹤鸣。
高台下。
赵承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然勾起一侧唇角,笑的意味深长:“有些人啊,总把自己当盘菜,却不知人家早就换了新宴席。”
他摇着折扇,目光在宋鹤鸣紧绷的背影与高台上沈知念躲闪的姿态间转了圈,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许阿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沈知念被付如鸢护得严实,那副被人珍视的模样刺得她眼睛发疼。
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突然变成了莫名的烦躁,攥成拳的手又紧了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沈知念总能被这么多人护着?
……
春风楼最高处的包厢里。
明黄帐幔随风轻晃,皇上凭栏而坐,他的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扶手,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楼下涌动的人潮。
秋收节的热闹漫过雕花栏杆,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味道。
“徐公公,”他头也未回,声音带着笑意,“去告诉裴淮年,底下百姓太多,务必看好秩序,莫要出了事端。等人潮稍定,就让舞狮采青开场吧。”
徐公公连忙躬身应下,脸上堆着褶子笑:“皇上圣明,这般体恤万民,真是苍生之福。”
“奴婢这就过去。”说罢,她公公躬着腰退出去,靴底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包厢内侧,荣妃正临窗烹茶。
银炭在小炉里燃得正旺,她素手提着紫砂壶,先以沸水烫过青瓷盏,再将茶叶细细拨入。
两泡洗茶后,她撩起藕荷色袖摆,手腕轻旋,琥珀色的茶汤便注满了盏中,整个包厢里立马溢满了茶香气。
“皇上尝尝?”她将茶盏奉到皇上面前,雍贵的脸上带着温柔笑意,“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臣妾亲手挑拣了杂质,又用松萝泉水养了半月,原想着早几日就呈给您,偏巧赶上您事务繁忙,臣妾一直没寻着机会。”
皇上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漫过指尖,浅啜一口便笑了:“爱妃这是在嗔怪朕,许久没去你宫里了?”
荣妃忙屈膝行礼,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皇上日理万机,光是批阅奏折就忙到深夜,臣妾心疼还来不及,哪敢有半分怨言。”
“你啊,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皇上望着她的眼,语气柔和了几分,“这茶的滋味,倒是比御膳房泡的合朕心意。”
荣妃刚要回话,却听皇上话锋一转,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说起来,这次秋收节巡防,朕原以为你会替定远侯求个差事,怎么半句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