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从来算无遗策。
定国公府世代文官,赵承煜偏安风月的性子,本就是皇上特地选了平衡恒裕王府势力的最佳人选。
恒裕王府盘踞江南膏腴之地几十载,钱粮丰饶、甲胄精良。
鼎盛之时,辖内百姓只知王府政令,不见大晟天子诏书,隐隐有自成一方之势。
即便如今收敛锋芒,主动上缴半数兵权,更将嫡女玲珑远送南洲城为质。
看似臣服恭顺,可江南十三州的根基犹在,朝堂眼线盘根错节,始终是悬在皇上心尖的一柄利刃。
反观裴淮年,堂堂镇国大将军,边疆十万铁骑在握,朝堂各方势力争相拉拢。
这样一柄锋利的刀!
皇上怎么可能会放任其与恒裕王府联姻?
别说圣意不容,便是恒裕王爷权衡利弊,也断然不会拿恒裕王府的基业冒险。
可在玲珑偏执的认知里,把所有一切都算在沈知念横刀夺爱上,把满腔的愤怒都宣泄在她身上。
“小姐,小姐……”春喜气若游丝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沈知念余光瞥见付如鸢面色凝重地守在旁侧,想起对方是为护自己周全才踏入这郡主府这龙潭虎穴,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如鸢才刚回南洲城,此刻一旦起冲突,只怕会将她也一起拖入险境。
她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喉间溢出的声线却不自觉发颤:“好,就算你恨我,那也是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春喜不过一介丫鬟,你何苦……”
“丫鬟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玲珑突然捂嘴轻笑,眼角却凝着毒蛇吐信般的阴鸷,“莫不是她知道你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听说她跟了你好些年,主仆情深,有些秘密……”
尾音拖得绵长,像浸了毒的丝线缠住沈知念脖颈。
沈知念指甲掐进掌心,生生咽下满腔讥讽:“郡主的玉佩已然寻回,偷玉的男子也已落网。为何只严刑拷打春喜,却不见审问真正的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