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听她再次这般称呼自己,不由一怔,还未及回应,方真从一旁一头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衣襟,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夫君……我、我杀人了……我好怕……”
方才对敌时,她满心只想救人,出手果决利落。可此刻敌人尽数伏诛,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初次杀人的反胃、直面血腥的冲击,这才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刘轩将她抱起,走到一旁木凳上坐下,让方真偎在自己腿上,轻拍她的后背道:“真儿,你做得很好。你杀的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今日若不除他们,往后只会有更多百姓遭殃。龙虎山授你武艺,是教你明辨是非、锄强扶弱。你今日所为,正是侠义本分,无愧于心。”
方真伏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温度,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此时,夏至已将那坚韧的“天罗网”尽数割开。五名黑衣人脱困而出,各自扯掉口中布条,上前行礼。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岁、面容精悍的男子,朝刘轩三人深深一揖:“在下赵礼,多谢三位恩公仗义相救,此恩没齿难忘!”说罢又指向身旁四人:“这是舍弟赵智、赵仁、赵义、赵信。”其余四人纷纷躬身,言辞恳切。
刘轩微微侧身,淡然道:“不必多礼,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他目光转向那“女骗子”,问道:“这位姑娘,与几位是何关系?”
女子低声答道:“姐夫,我姓赵,单名一个月字。这几位……是我的远房堂兄。”
刘轩眼波微动,视线落向赵礼:“哦?既是堂兄妹,为何让妹妹孤身犯险、以身为饵?”
赵礼面上露出羞愧神色,再次抱拳:“恩公,此事说来惭愧。”他深吸一口气,踢了踢脚边那“老大”的尸身:“这四人趁摩尼逆贼攻占城池、官府溃散之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等听闻后,决意为民除害……”
方真听他称摩尼教为“逆贼”,心中不悦,正要开口,却被刘轩悄悄轻捏手心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