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空深吸一口寒气,执笔蘸墨,在宣纸上颤巍巍写下“靖国神厕”四字。待落款“藤原千夏题”最后一笔落下,搁笔的刹那,她只觉魂魄仿佛随墨迹飘散,徒留一具空壳怔立在秋风里。
“这字写的真不错。”刘轩称赞一句,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即刻制成匾额,三日内悬于公厕门楣。”
侍从躬身拿起宣纸,轻吹未干的墨迹,小心卷起收于袖中,倒退数步,转身疾步离去。
刘轩的目光再度落回藤井空身上,淡淡道:“这匾额既然由你题写,便由你第一个使用。”说罢朝夏至微一摆手:“你陪她去。”
藤井空身子剧颤,双腿如同灌铅般钉在原地。恍惚间,只听刘轩的声音随风传来:“去吧,你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藤井空银牙紧咬——既已失尽尊严,又何惧再添这一桩?她终于抬步向里走去,夏至默然紧随其后,她知道,陛下是让自己监视这个女人。
进了第一道拱形小门,藤井空的脚步猛然滞住。
只见贴着墙壁处,五具铜像赫然跪成一排,个个双手反缚,脖颈低垂。每具铜像的领口后都插着一道斩首牌,上面阴刻着姓名——而正中那人,正是她的丈夫,倭国末代君主。
藤井空身子一颤,慌忙移开视线,却瞥见铜像后的墙壁上,赫然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标题触目惊心——“罪恶滔天”。
她不由自主地逐行读去,越看越是心惊肉跳。文字冰冷而确凿地记录着丈夫与四位将军是如何在密室里决议挑起战端,如何为掠夺资源而策划屠城,甚至亲笔批阅了那条“三光”密令……字里行间都仿佛透露着斑斑的血痕。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万没想到,自己记忆中彬彬有礼的丈夫,竟会下达如此丧心病狂之令;更未料到,本国军队在华夏土地上,曾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
原来亡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咎由自取。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个温文尔雅的北汉君主,为何如此痛恨自己的族人。
她猛地转过头,想从夏至眼中寻得一丝慰藉或答案,却撞上一张寒霜笼罩的脸。夏至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如冰锥般刺来,惊得她魂魄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藤井空慌忙垂下头,再不敢多瞧一眼,几乎是踉跄着向内走去。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心脏骤然紧缩——铺在地上的,正是由无数块瓷砖拼凑而成的、巨大的倭国国旗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