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玉立在窗边,声音无悲无喜,缓缓道来:“秘密行军的路上,按理说不该停,结果就偏偏有那么个小孩,哼着歌,在山上放羊。”
“小孩行踪可疑,一下就被逮住,他去看那小孩,没说什么,副将说,该杀,当斩草除根。”
“小孩一直哭,说自己家就在山脚下,说想回家,说家里在等他回去吃饭。”
“大概他想到了前不久的家书,家书里头娘子说怀上了,等他凯旋回家。”
“他说不杀,也没说放,先带着,等突袭结束就送回去。”
“没过几天,那小孩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撤。”
“监军忙着邀功,在他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事算不得什么,所以逼得他一步都不能退,京城里头拘着他全家,包括他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他最后丧命在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上,绳子套着尸体,吊在城门上,晃荡了三天。”
江和玉缓过发僵的双腿,坐回到办公椅上。
“达里乌斯,我哥用死教会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斩草要除根。”
“第二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做棋子,要做执棋者。”
“这两个道理我也送给你。”
“明白。”达里乌斯很快回道。
江和重复一遍,“霜华星那边有消息之后,告诉我。”
“是。”
达里乌斯离开书房前,江和玉叫住了他,“你有一个好孩子。”
达里乌斯一下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江和玉,表情没变,拳头却不自觉的捏紧了。
“别紧张。”江和玉笑了笑,“字面意义上的,好孩子。”
“我在未来见过他。”
为江和玉做事这么久,达里乌斯没起疑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