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谢禛低垂着眼睫,鸦羽微颤,檀香萦绕,竟令她一时间险些忘了诊脉本身。
“大人气血虚亏,需静养调摄,切不可再熬夜劳神。”
总算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再?
趁热打铁?
谢禛总理疫务,晋地安危几系一身。
她若病重不起,岂不是......连累自己也前功尽弃?
虽然万一谢禛身死......
可能会有别的人顶上她的钦差疫务,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和接着他接洽,然而......
宁时沉默了一瞬,意外地不愿细想这个“万一”:
“谢大人政务繁重,宁时虽才疏学浅,愿每日为大人请脉,细察调养,断不能让病邪乘虚而入,侵扰大人玉体。”
话音未落,脸颊又是一阵灼热。
她心里暗骂自己:这话听起来,怎么......
带出点......莫名的暧昧?
“宁姑娘好意,谢某心领。”谢禛眼中似笑非笑,“不过我这身子自己清楚,些许虚损,不至于每日烦扰姑娘。”
宁时一怔,心头微堵,被那清冷目光泼了盆凉水。
“可......”
话未完,谢禛轻咳一声,起身,袍袖拂过案几,带起一缕檀香。
“百姓未安,疫病未除,眼下更要紧的并非谢某的身体。”
宁时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磕了一下,说不上疼,却也不太舒服。
厅中一时沉静,仿佛连落地的尘埃都不敢再动。
宁时抿唇,倒也没再强求。
她看得明白谢禛大抵对自己还有戒心和疏离,也只能退半步,止于礼数。
宁时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唇角却仍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倒也体面:“那便好。既如此,宁某就不再打扰谢大人政务了。”
说罢,起身,理了理衣襟,姿态有礼又不失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