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里屋的门后,正在外间等着的刘小惠和李平的两个亲兵急忙靠了上来,看着高蕾和赵兰月一脸的倦容,他们期待的脸色又继续暗淡了下去。
高蕾把各种注意事项又和刘小惠交代了一遍后并让刘小惠再次复述,之后才和赵兰月疲惫的离开。
本来,高蕾今晚想要留下,可她的身体实在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她需要休息。而她还有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心事就是,她十分害怕面对最坏的结果。
她想逃避。
让刘小惠接替她也是最为放心的选择。
这个瘦弱的女子不仅心很细、学东西非常快,人也干净利索,并且话少文静,更从不多嘴多舌。
虽然她有点漂亮了,但现在这种需要精心护理的关键时候却也只能选择性的忽视。毕竟她比起那些糙老爷们和绝大多数笨手笨脚的乡野妇人们强太多了,也难怪她会一直负责给李平收拾屋子。
秋天的夜已经很凉,尤其是这两年格外的凉,微风拂来让人感到阵阵的凉意。
走入院子,本打算抬头看看星空,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一些,但用双手使劲揉了揉脸后,高蕾却再次被院子中还坐着的七八个人所吸引。
每天,这小小的院子里都会有很多人在这里静静的闷头坐着,白天甚至常常坐不下,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固定一些并少一些。
高蕾知道这些人都是李平的部下,有些略眼熟一些,有些则比较生。熟的多是保障营中的,生的多是部队里的,晚上人少则是因为只有头头们才能还继续出来走动。
他们就那样一直在这里候着,直到高蕾出来。
然而今天高蕾再次让他们失望了,每当这时,高蕾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企盼的目光,只能无奈的叹息,他们也每每再次失望的低下了头。
看到这里,赵兰月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难过,也从未强烈的企盼过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快些好起来,那种强烈就像她当初希望她的父母快些好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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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他们的眼神了,也很清楚李平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曾经的阅历让她对人性、对生活有着与很多人不同的认识,一个靠谱的靠山常常可遇而不可求。
她回头看了看有些尴尬的高蕾,拉起她默默的走出院子。
李平已经昏迷五天了。
五天来他一直在发着高烧、说着胡话,他的伤口也一直高高的肿起,里面不住的化脓。更糟糕的是,由于没有输液的条件,而喂食的东西又大多都被吐了出来,他的身体正在越来越虚弱。
为了救李平,大家几乎试过了所有的办法,还请了襄阳城里好几个有名的郎中,左梦庚的夫人也特别派人送来了不少稀缺名贵的中药,但却完全不见一点成效。
那些请来的郎中们都认为现在的李平能不能活下来完全要看老天了,不过几率应该已经不大。这家伙的肩膀几乎已经肿得完全变了形,腰也粗了一圈,通常这种情况基本就已时日无多了。
赵进和宋宝来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高蕾身上,谁让她是唯一接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医生,总归会掌握更多和更先进的医学知识。
高蕾的压力极大,嘴角也因上火起了一圈的泡,但没有特效的消炎药和退烧药她又能怎么办,何况她还只是个牙医。
高蕾以前从未处理过大伤口,毕竟口腔里再大的伤口又能有多大!她更多的经验还是来自于这个时空,来自于硬着头皮在前几日对那些受伤士兵的进行创伤处理和伤口缝合,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年轻人就那样轻易的死去。
而面对李平,高蕾却懊恼的发现,她在外科方面的知识实在是太稀薄了,以至她十分后悔她当初怎么学的是牙医,而不是外科,她太想救活他了。
酒精和盐水清洗伤口、物理降温和经常往李平嘴里灌凉开水,用板兰根、金银花、黄连、黄芩和蒲公英这些她多少知道点的具备消炎作用的中药以及那些郎中开的退烧中药就是高蕾不多的手段,有没有用她心里完全没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