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楚天骄咬着牙，用纱布死死按住肩上的伤口。那是刚才战斗中不小心被蹭到的地方，伤口不算深，但在梦境里受伤比现实中更麻烦——痛感会更清晰，愈合也更慢。他熟练地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端，另一只手用力拉紧，打了个结实的结。

“真是狼狈啊。”暗影处，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堂堂卡塞尔执行部之龙，暗码特工四号，离开组织之后就混成这样？连一个小小的梦魇都打不过了？”

楚天骄没有抬头，继续处理自己的伤口：“呵，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多久没睡过觉了，二号？”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暗影中传来一声轻笑：“呵呵……那我们一个被吓得十多年不敢合眼，一个如同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还真是绝配啊。”

楚天骄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抬起头，看向那片暗影：“行吧，那么和我绝配的那个人，说说看，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黑影中的人往前踏了一步，走出了那片阴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克制。他的面容和路明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路明非心心念念的父亲——路麟城。

“我的儿子——路明非，在他们手里。”路麟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是黑王的钥匙，不能丢。”

楚天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呵呵，你们这些所谓的末日派，还真是冷酷啊。那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提到他的时候，语气就跟提到一件货物没什么区别。所以说，我才看不起你们这些胆小鬼。”

“随你怎么说。”路麟城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而动怒，只是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镜框，“末日派的存在是必要的。至于路明非……我和乔薇尼都很爱他。但我更需要保存好人类的火种。”

“对付我就不要用你那副带有精神暗示的眼镜了。”楚天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检查着纱布的松紧，“再说了，这里可是梦境。由堪比龙君完全体之上的西格构建的真真正正的‘尼伯龙根’。你的那些小儿科手段，还是用在你那些追随者身上吧。”

路麟城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扶眼镜的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一瞬。

“好，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路麟城收起了所有的客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和我结盟。我们一起对付暗码和密党。”

“哈哈哈哈哈哈——”

楚天骄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空旷的梦境空间中回荡。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先不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和老婆都不顾及的疯子联盟——就说密党和暗码旗下的组织，我们能清理掉哪一个？你打得过昂热还是打得过西格？联盟的意义在哪里？”

“我早就说过了，黑王的钥匙在世间最大的两个疯子手里。”路麟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选择？是赌昂热不会屠龙，还是赌西格不会偏执？别天真了。打败他们，把钥匙夺回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楚天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路麟城，“我的躯体已经被交易给奥丁了。现在留在梦境里的，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意识。我只想按照暗码最初下达的任务，清理国内出现的梦魇，保护我在意的人而已。”

他转过身，背对着路麟城：“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从来不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现在和你聊这么久，纯粹是因为除了你以外，我找不到人聊天了。仅此而已。”

“保护在意的人吗？”路麟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以你的身体，你还能保护多久？更何况——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那些梦魇，有些就是暗码亲自投放的。”

楚天骄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