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温情的安慰,甚至连语气都谈不上柔和。
可这几个字,却像是一股最温暖的激流,瞬间冲垮了苏黛黛心里那道用冷漠和坚硬筑起的防线。
“以后有事,直接说。”
从小到大,大伯母只会对她说:“你这个丧门星,就知道吃白饭,还不快去干活!”
村里人只会对她说:“黛黛啊,你一个女娃子,别那么倔,听你大伯的话,早点嫁人是正经。”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她这样一个可以依靠的承诺。
苏黛黛的鼻子猛地一酸,强烈的酸涩感直冲眼眶。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当着他的面失态,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快步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才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这眼泪,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安心和感动。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真的有人,会愿意成为她的靠山。
苏黛黛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任由泪水浸湿了裤脚。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几个字,一遍又一遍。
窗外,天色渐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苏黛黛不知道的是,二楼书房里,霍承洲并没有回到书桌前。
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站在窗边,目光穿过婆娑的树影,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房间。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搪瓷杯壁,脑海里,全是刚才少女那双泛红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与水汽的杏眼,和他转身时,她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一股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升腾起来的燥热。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特供”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那张冷硬的面庞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苏建国和王翠花的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以他对那种人的了解,恐怕,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下一次,他绝不会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