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阿坤、小鹏等几人往回跑。林子里根本跑不开，他们只能沿着来时的路硬穿，枯枝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谁也没工夫管。谁都知道，跑慢一步，那边就可能多倒一个人。

对讲机里，雷卓的声音断断续续：“……盾牌稳住！不要慌！长矛看中时机给我往死了怼，对准脑袋怼！前往那不要怕！...王教授，蹲下！”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声音，脚步声、闷哼声、丧尸的嘶吼，还有王教授带着哭腔的喊声。

江峰的心往下沉。他太熟悉这种动静了，那是几十只丧尸围上来时，人墙被一寸一寸压垮的声音。

他脑子飞快地转，他一边跑，一边把弓弦又紧了一扣。心肺像要炸开，可他一步也没敢慢。

“再快点！”江峰吼着，脚下一蹬，翻过一棵倒伏的枯树。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之前。

雷卓带着大部队沿着山腰那条小道走，走得并不快。王教授他们三个教授加上技术保障组，走惯了的战士们也得压着步子等他们。宋楠走在队伍中段，一直低着头，像在听什么。

这一路走得比计划慢了不少。王教授腰不好，走一段就得歇口气；李教授腿脚利索，可一张嘴就是技术组的事；刘教授闷着头不说话，只管扶着仪器箱。雷卓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面上还得端着，不能催。

对讲机里江峰的通报，他听了，也信了，有陈泽宇他们引尸，前面应该能松快一阵。雷卓回头冲队伍一挥手：“抓紧走，过了这片山坳！咱们就能躲过那波丧尸”但他万万没想到，陈泽宇替他们引开的只是一部分。

“雷队长。”宋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雷卓脚步一顿。

“嗯？”

“前面……不对劲。”宋楠抬起头，脸色有点白，“我说不好是什么，可那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慌。不是丧尸追咱们的那种慌，是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咱们。”

雷卓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对这个宋楠没那么信任。这是江峰的人，江峰说他直觉准，可直觉这东西，打仗的时候能信几分？他刚想开口，队伍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有情况！”前面的战士喊了一声。

话音没落，两侧的矮林里呼啦啦钻出一大片丧尸。它们不是散乱地冲出来，而是从矮林里列着队一样涌出来，堵住了前后两个方向，前有断崖，后有退路，正好把整支队伍卡死在采石场里。

雷卓这才明白宋楠为什么发慌。丧尸从两侧矮林和后方同时涌出来，前头是断崖，退路也被掐了——这是把整支队伍往绝路上逼。雷卓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被一群丧尸围出了一种“战术”的味道。他咬了咬牙，一声令下：“长矛队！列阵！护住技术组！谁都不许开枪！”

战士们迅速收拢，把九个技术人员围在中间，长矛朝外，竖起一圈枪林。可丧尸太多了，潮水一样往上涌，把盾阵顶得步步后退，战士们脚后跟蹬着地，牙咬得咯咯响。

王教授他们被围在中间，蹲成一圈，抱着仪器箱不撒手。李教授一边护着王教授，一边骂：“早知道听宋楠的，多绕两里地！”刘教授闷声顶了一句：“绕也没用，人家是专门等在这儿的。”

两个教授斗着嘴，手却都没停，一个抱仪器箱，一个拽着伤员的衣领往中间拖。

“啊——！”一个战士被拖出了人墙，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妈的！”雷卓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江峰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豁口，雷卓的大部队被堵在一片乱石滩上，两侧是矮林，前面是一道断崖。几十只丧尸正从矮林里钻出来，把队伍围在中间。长矛队拼死撑着，可丧尸太多，已经有三四个战士被拖出了人墙。

更糟的是，他看见了那个站在断崖上的身影。

不是普通丧尸。是人形，却比人高出一大截，头上带着一个头盔，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断崖边，俯视着底下那场屠杀。它像是整支尸群的指挥官，身边围着十几只体型更大的丧尸。

它站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全整个采石场。底下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它眼里。这玩意儿不是凑巧站那儿的，它在指挥。

“进化丧尸……还是指挥型的。”江峰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共只见过两次进化丧尸。一次是在镇外的雪地里，一次是刚才林子里那头拔树的。每一头，都比上一头更难对付。而眼前这头，站在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