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三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而李征西捂着还在渗血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更多的却是心里的绝望。
“你觉得我没有证据吗?”说着江峰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内容就是李征西跟李老三通话的内容。“这算证据么?你还有啥要狡辩的吗?”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色,背对着众人,声音冷淡地说道:“我不想太残忍,你们直接说吧!久发镇这次来了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要怎么配合你们,交代清楚,给你们来个痛快的,省着一点点的遭罪?”
李征西喘着粗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计划都败露了,再死扛下去除了多挨几刀,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疙瘩,不把这个疙瘩解开了,他死不瞑目。
“江峰……”李征西声音嘶哑,喊了一声。
江峰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所有的计划,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李征西盯着江峰的后背,眼神复杂,“我自认这计划虽然不算天衣无缝,但也绝没有这么大的漏洞。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你能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我就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要是不说……那你接着捅吧,大不了一死。”
江峰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李征西这种死到临头还要个说法的劲头。
“也好。”江峰拍了拍手,“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我就让你见个人。”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刀哥,让李菲进来。”
门开了,李菲走了进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被绑着的三人,眼神里闪过意丝戏谑,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李征西、李震东看到李菲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他们看着眼熟,可到底在哪见过实在想不起来了!!
李菲微微一笑,先是跟江峰打个招呼“江老大”
江峰点了点头“说吧,这俩人想死的明白点”
“得嘞”李菲答应了一声,走到了李征西面前“还记得去年深秋的时候吗?你们三个来我这玩。”
李菲的话说完,李征西的脸色就释然了。
那是去年深秋的事了,那时候李秀梅还在横山镇当副镇长,她儿子李纵北,也就是李征西和李震东的哥,他们几个心血来潮,非要一起去横山镇玩。结果到了横山镇之后,李秀梅那天正好去县里开会不在家,三个半大小子到了镇上没事干,天色一黑,就钻进了一家破旧不堪的KTV。
李菲的这家KTV在横山镇算是独一份的娱乐产业,虽然装修简陋,音响轰鸣,但对于镇上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唯一的销金窟了。
那天晚上,李征西喝多了。酒壮怂人胆,再加上有李纵北这个“官二代”在场,几个孩子飘了。在走廊里跟另一伙镇上的混混撞了一下,双方言语不和就呛起来了。对方人多,李征西他们人少,眼看要吃亏,李纵北也是年轻气盛,梗着脖子喊了一句:“你们知道我妈是谁吗?我妈是李秀梅!在这个横山镇,我说话好使!你们是不是想作死?”
当时李菲正在吧台算账,听到这话立刻冲了出来。他虽然是个开KTV的,但在镇上混,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他赶紧赔笑,又是送酒又是送果盘,硬是把那伙混混给劝走了,而李纵北等人见有台阶下,自己没吃亏也就没继续嚣张。
事后,李菲特意坐到了李纵北这桌,递烟倒酒,极尽巴结之能事。
李纵北那时候才多大?十七八岁,正是爱吹牛逼的时候。几杯劣质洋酒下肚,那嘴就没个把门的。他拍着胸脯跟李菲吹嘘,说自己老妈虽然在横山镇不是一把手,但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还说自己的亲舅舅在久发镇当派出所所长,手里握着枪呢;又指着李征西和李震东说,这是他的俩亲兄弟,从小玩到大的,在久发镇那边也是呼风唤雨的主儿。
李菲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劲地敬酒。李纵北几个人喝多了,搂着坐台小姐跳舞,跳到尽兴的时候还把上衣给脱了。露出了胸口那个张牙舞爪的纹身,他的身上纹着刘备,手里拿着双剑,而李震东跟李征西的身上分别纹的是关羽,提着大刀,另一个纹着张飞,手里拿着蛇矛。哥仨站起来,还跟李菲炫耀说这是桃园三结义,代表他们兄弟之间情谊深。
李菲当时还调侃了几句,说这哥仨重情重义啊,纹这个好,以后在这片混,报这名字肯定好使。虽然只是几个小孩,可他们的身世+身上的纹身却给李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结合几个小孩的名字,一个叫纵北,一个叫征西,另外一个叫震东,这明显就是一个家族的名字。
后来李秀梅回来了,把李纵北接走,这事也就过去了。李菲也就是个生意人,这种喝多了吹牛的小屁孩见多了,转头也就忘了,直到昨天。大家杀完丧尸,满身血污,江峰安排大家分批去浴室洗澡。李菲当时也在浴室里,他正搓着自己身上的污渍,无意间一抬头,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看见了正在冲水的李征西和李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