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师拍了拍江峰的肩膀“我觉得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前预防是对的。”苗老师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可要是天天为那些还没影儿的坏事担惊受怕,那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不叫未雨绸缪,那叫杞人忧天。”
苗老师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豁达:“咱们现在做的已经够到位了。你看这墙已经能够抵挡住丧尸的进攻了。这壕沟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接下来只要把里面的尸体烧干净了就完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咱们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办好。”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嘴角难得扯出一丝笑意:“听见没?后厨那帮小子开始杀猪了。待会咱们美美地吃一顿,把亏空的力气补回来,最近大家也是太累了,先是连轴转的去收割粮食,然后又玩命的刨壕沟,昨天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这根弦也别绷的太近了,得适当的放松一下,所以今天先乐呵一下,别的以后再说。”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江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是啊,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填饱肚子。在这北岭的寒冬里,胃里有了油水,人才有底气去面对明天的噩梦。
没过多久,后厨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猪嚎,紧接着是一阵忙碌的动静。
对于久未闻见荤腥的救助站来说,猪肉炖酸菜的香味简直就是最残忍也最诱人的刑罚。
随着大铁锅里的汤水开始翻滚,那种霸道的香气便再也压不住了。先是淡淡的猪油香,接着是酸菜吸饱油脂后的那种特有的发酵酸香,最后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每个人的胃袋。
“我的亲娘哎,这是炖上了?”
“听着这动静,这酸菜炖肉,还得是这做法,那味儿才正。”
“别说了,我哈喇子都流到袖口了,这都几个月没见过油星子了。”
食堂里,原本瘫坐着的众人渐渐都往厨房门口聚拢。其中,李家兄弟李征西和李震东,此刻正蹲在墙角,两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两个豁口的搪瓷盆。
“老三,你闻闻。”李震东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冒出的白烟,“这味儿,可真的久违了!我感觉自己能吃半头猪!”
李征西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在久发镇的时候,每天就是啃那点馒头或者挂面之类,偶尔能吃顿方便面就算过年了。那时候他做梦都想啃一口肥肉,哪怕生着啃都行。
“等把这事儿办了,以后天天都能吃上。”李征西低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帮忙搬柴火的郭老三,心里盘算着,只要把这帮人的战斗力摸透了,给久发镇那边发个信,里应外合,这救助站连同这一锅肉,迟早都是他们李家的。
“来来来!开饭了!都别挤!”苗老师扯着嗓子喊道,手里拿着个大马勺,亲自掌勺。
三大锅炖菜热气腾腾地摆在食堂中央。第一锅是经典的杀猪菜,酸菜、五花肉、血肠、猪小肠炖得软烂,汤汁浓郁得发亮;第二锅是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酱色红亮,颤巍巍的;第三盆是解腻的素菜,凉拌大白菜心和萝卜丝,撒上一把葱花,看着就清爽。
“大伙儿都静一静!”苗老师站在板凳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咱们所有人都拼了命。我老苗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知道,要是没有你们,这救助站早就没了。今天这顿饭,没别的,就是犒劳大家!肉管够,饭管饱,都给我敞开了造!”
“好!”
“苗老师说得对!”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没有座位,大家就围在锅边,三五成群地蹲着、站着。李征西第一个冲上去,盛了满满一大碗。他专门挑那肥得流油的部分,夹起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五花肉,顾不上烫嘴,直接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