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师挂断了电话,脸色一沉。
他站在救助站院中,目光如电扫过四周,赵磕巴那通结巴电话虽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他听清了:三个从嘉城来的陌生人。
在这末世,能活着从嘉城市区逃出来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集合!”苗老师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营地。哨声立刻响起,三短一长,这是救助站定下的紧急响应信号。
不到1分钟,人影已从四面八方涌出,有人拿着弓箭,弩箭,复合弓之类跑了出来。还有的人拿着长矛,盾牌等等。
很快就集结了将近三十人,没人问为什么,没人磨蹭,这正是苗老师这段时间狠抓训练的成果:每日晨跑、弓箭轮射、夜间警戒、应急拉练……横山救助站早已不是当初那群惊弓之鸟。
“刀哥,王铁柱,你们俩带着剩余的人守好救助站,我现在带着这些集结的人去看看那面地里出什么事了。”苗老师说道
“好的,注意安全,有问题立刻发消息,我们带人去支援”刀哥低声说道
苗老师点了点头,对着已经集结的人群,“弓箭组前,近战队护两翼,跑步前进,目标北山脚老水渠!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敌或接应!”
队伍立刻开拔,脚步整齐,踏在田埂上竟有轻微轰鸣。众人呼吸平稳,苗老师跑在最前,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等到苗老师带着队伍风风火火赶到北山脚老水渠时,宋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眼镜、身形清瘦却站如松柏的男人。
“立伟!”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却饱含情绪,有重逢的惊喜,有绝境得救的释然,更有劫后余生的哽咽。
苗老师也愣住了,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喊他了。在救助站大家都习惯性的称呼他为苗老师,下一秒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宋楠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嵌进自己怀里。
两人是多年故交,多年前一场朋友聚会,酒过三巡,聊起人生、理想以及琐碎日常,竟发现彼此脾性相投、三观契合。后来,苗立伟甚至把自己远房表妹介绍给了宋楠,只因他真心觉得,这人踏实、重义、靠得住。如今表妹早已在丧尸潮初期遇难,可这份情谊,却在末世里成了最珍贵的锚点。
“你真活着出来了……”苗老师松开他,上下打量,眼中满是震动。宋楠满脸风尘,衣衫破烂,裤腿沾满泥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从嘉城市区徒步逃到横山镇,近百公里,无车无援,光是想想,就令人脊背发凉。
“有没有受伤?”苗老师问,语气关切,却暗含审视。
这话一语双关。
表面是关心,实则是排查,末世之中,任何皮外伤都可能是丧尸抓咬所致。若带一个潜伏感染者回救助站,后果不堪设想。
宋楠何等精明?立刻明白过来,也比较懂规矩,二话不说,“唰”地扯下上衣,露出精瘦却布满淤青的上身:“没伤!就是路上被人偷袭,胳膊被掰得有点疼,其他地方好好的。”
“被人偷袭?”苗老师眉头一皱,“在哪?什么人?”
“过了英河桥不远,我们正想掰点苞米路上吃,结果玉米地里突然跳出几个人,直接把我们按地上了。”宋楠苦笑,“手里还有手枪,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我说是来找你,在横山镇中学教书,他们才放了我们。对了,他们骑的是青峰电摩。”
苗老师听到“手枪”时心头一紧,可一听“青峰电摩”和“知道我是谁”,顿时会心一笑,没错了听他的这个形容那就一定是江峰。
“走吧,”他拍拍宋楠肩膀,语气轻松下来,“我给你们安顿好。”
宋楠也懂规矩,立刻招呼酱油和五块:“把衣服脱了,让苗老师看看。”
两人毫无抵触,麻利地脱掉上衣,这一天经历了突袭、尸潮、奔命,早已没了脾气,只要能活命,检查千遍也认。
苗老师仔细查验三人裸露的皮肤:无咬痕、无抓伤、无异常红肿。确认无感染风险后,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