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宇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直说了：“我觉得……咱们找船的事，得提上日程了。今天那些丧尸你也看到了，再拖下去，我怕是连松江都过不去了。”

江峰吐出一口烟，沉默几秒，点头：“行。待会儿我们回防空洞，车充了一天电，应该够跑了。你们今晚收拾好东西，明早我开车来接你们，直接奔松江码头。”

陈泽宇应了一声，却没走。他站在原地，脚尖蹭着地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峰瞥他一眼，忍不住笑骂：“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怂。有屁快放！”

陈泽宇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语气认真得近乎恳求：“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说。”

“你要不要……带着叔叔阿姨，还有林苗苗，跟我一起回嘉城救助站？”他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后悔，“那面条件真不错，有水，有电，有温室菜棚，有医生，什么都不缺，雷队长也说了，只要你去，副指挥的位置立马给你腾出来。可以直接提供套房给你们住，一家人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话没说完，江峰就摇头了，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我不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好不容易把爹妈安顿在防空洞，那儿隐蔽、独立、有电有水，外面的闸门非常结实，安全系数比你们杏花岛高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况且这个阶段，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丧尸。人越多，算计越深。我还是少往大聚居点凑为妙。”

陈泽宇皱眉：“那你打造横山救助站，人也不少啊，图点啥呢！”

“不一样。”江峰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清晰，“横山已经洗过洗礼了。赵国栋、周正阳、四眼……该清的清了，该死的死了。现在留下的，要么是真心想活的人，要么是能干活的人。苗老师搞的按劳分配、取消特权，正在长出一套末世里真正能活的秩序。”

他看向陈泽宇，眼神锐利：“可你们嘉城呢？还是大锅饭，还是谁官大谁先吃，还是流民睡仓库、干部住套房。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了。分崩离析只是时间问题，你信我，趁早抽身，别等泥潭陷到脖子才后悔。”

陈泽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江峰说得对。可他心里还是不甘：“我不懂什么体系不体系的……我就知道，你在嘉城能过得更好。凭你的本事，当副手都屈才。让叔叔阿姨享点福，不好吗？”

江峰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他抬手重重锤了下陈泽宇肩膀：“傻小子，‘好’不是看床软不软、饭香不香。是看夜里能不能安心睡觉，看爹妈会不会突然被人拿枪指着要粮。”

他望向北山方向，声音轻了：“防空洞是简陋，可一家人在一起，门一关，就是全世界。这就够了。”

他拍拍陈泽宇的背：“别劝了。你们今晚早点歇，明早六点，我准时到。送你们到松江边，至于有没有船，我可不敢打包票。”

陈泽宇看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个苦笑：“行吧……我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