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塞进于洋手里：“替我……烧给她。就说爸爸没丢人，是站着死的。”

于洋咬牙点头，泪水砸在地上。

老王闭上眼，轻声说：“动手吧……快点，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于洋深吸一口气，举起消防斧。

斧落。

血溅。

一个父亲，以人的尊严，终结了自己的末路。

不远处，小刘躺在担架上，腹部被咬穿，肠子都露了出来。他才十九岁，末世前还在读职高。

他拉住李菲的衣角，声音微弱：“菲哥……我妈会等我回去……可是，我没办法回去了，求你替我照顾下我的妈妈，弟弟谢谢你了。”

李菲哽咽着点头，泪如雨下。

小刘笑了，眼神渐渐涣散：“真想……再吃我妈做的葱油饼啊……”

话音未落，周正阳已含泪举起了钢筋。

现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即便在冷血的人内心也会被触动。众人把丧尸的尸体全部扔到了一旁，而同伴的尸体则简单的进行了掩埋，虽然时间比较紧张而且路上随时还会出现丧尸，可实在无法接受刚才并肩作战的人，就这样荒凉的躺在野外。

简单处理了同伴的尸体之后回程路上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可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一种比悲痛更深的东西在悄然生长，那是被血与火淬炼出的信念。

刚才那一战，他们失去了战友，却找回了自己。原来人不是生来勇敢，而是在必须守护什么的时候，恐惧也会让路。原来所谓“团结”，不是口号，而是老王临终前递出的照片，是小刘咽气前念叨的葱油饼，也是明知必死，仍愿为他人多留一口活命的粮。

赵国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染血的街道。他知道，横山镇从此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死的难民，而是一群用血肉筑起底线的人。风卷起尘土，掠过空荡的街巷。可人心，却前所未有地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