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啊，光知道现在东北种大豆、收玉米，哪晓得咱脚底下踩的，是当年全国最硬的工业脊梁？”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工业基地人的骄傲，又掺着几分沧桑。

江峰靠在电摩上，卸下头盔，认真听着“我上学的时候课本上只说过，东北是老工业基地，也没说后来为啥工业基地就变粮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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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那会儿，东北可不是‘粮仓’”江定国声音渐高，“鞍钢的铁水日夜不熄，大庆的油井喷出工业血液，沈阳机床厂造的设备，能武装半个中国的工厂！哈尔滨电机厂、长春一汽、大连造船，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国之重器？”

他指了指脚下：“就咱们这嘉城，现在也就是四线小城，可你知道当初它拥有全亚洲最大的造纸厂，最大的纺织厂，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当年还有个军工厂，专门造炮弹引信，这些事你们这些小辈的都不了解。”

江峰怔住。他从小在镇上长大，只见过废弃的厂房、长草的铁路，从不知这里曾如此喧嚣。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江定国叹了口气，“中苏交恶，老毛子在边境陈兵百万，导弹都对准了咱们。中央怕东北这工业心脏被一锅端，就搞了三线建设，把的重要工厂，整套拆解，往四川、贵州、陕西这些地方搬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在地上划拉：“连咱们市的军工厂，一夜之间全装上火车，运到内陆城市了。”他苦笑，“人走了，设备拆了，厂房空了……东北，就慢慢变成了大粮仓。”

江峰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边境省份的宿命就是如此，从大方向来看把工业挪到内陆对整个国家是有好处的，只是苦了原本的工人，要转型成为农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肩：“现在你看这山坳荒凉，可当年，这儿是国家战略的最后防线。”

江峰环顾四周“难怪这洞修得这么结实。”他低声说。

“那是。”江定国眼中闪着光，“当年这里可真的是解放军工程兵，一锤一钎凿出来的。钢筋用的是战备钢，水泥掺了防辐射料就算挨了百万吨级核爆，里面的人也能扛得住”

“不过这闸门这么结实，倒是便宜咱们了”江峰蹲下，检查门轴。虽锈死，但结构完整，无爆炸或强行破拆痕迹“锁死了，但应该能撬开。”

“不用撬，之前我进去过，这门就是时间久了，门轴没有油了，只要润滑好，就能轻松推开，门锁在里面，横竖一共好几道”他从工具包取出一个润滑剂喷壶，卡入门缝，将润滑油都喷到门轴上面，随后江定国略微用力“嘎——吱——”刺耳金属摩擦声中，闸门缓缓开启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够进车了”江峰说完就准备推车进去，结果被江定国拦住“等等，先让它通通风，省着里面氧气不足”

可江峰拿着打火机，在门内点火，能够感觉到里面有微风“这里面有风，肯定是南北通的，氧气肯定没问题。”

“行，那咱俩推着车一点点往里走，里面没有灯，直接拿摩托车的大灯照亮”两人推车入内。车灯打开，光束刺破黑暗一条笔直通道向前延伸，宽五米，高四米，足以并行两辆吉普。地面为水泥浇筑，虽有裂缝，但整体平整。两侧墙壁每隔十米设一盏应急灯，灯罩积满灰尘，电线裸露在外，显然早已断电。

“空气流通不错。”江定国深吸一口气，“没霉味，也没尸臭。”

果然，没走多远就能感受到微风从深处吹来，带着山体特有的凉意。江峰抬头，看见顶部设有圆形通风井，只不过尺寸比较小，如果再大一些，倒是可以当做一条备用的逃生通道。

他们继续前行百米，来到第二道闸门。此门略小，但结构相同，同样锈死。江峰如法炮制，再次推开后感觉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主厅，面积约200百平方米，顶呈拱形结构。四周分隔出多个功能区，有的房间内是一排排的铁架床尚在，铁皮柜排列整齐，部分柜门敞开，部分房间还有上下铺，床板还在，骨架也完好。另外在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控制室，操作台布满按钮与仪表盘，玻璃罩内指针停摆，墙上挂着手绘通风系统图。

“这地方……能住人。”江峰眼中放光，快步走向控制室。他拂去操作台灰尘，指着图纸：“看，双风机系统，一主一备。这应该是水管，沿着墙铺设，能自连山体地下水，电路走顶槽。”四周看了看“这里应该是用柴油发电机供电。”

江定国见状蹲下，敲了敲地面：“水泥层下有电缆沟，如果能把电通上，那抽水泵估计也能复原，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用了，这个可是决定咱们能不能在这住的关键因素。

“走，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江峰提议道

两人又深入后段，发现第三道闸门，通往山体另一侧出口。门外是一片荒坡，视野开阔，无建筑遮挡，极利观察。

“完美。”江峰终于露出笑容，“进可攻，退可守，双出口逃生，自给自足潜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