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陈乐乐把书包往课桌上一甩,就盯着同桌的空位发呆。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平时这个时候,林溪应该已经坐在这里了——她总是比谁都早到,会从粉色书包里掏出牛奶,还有妈妈烤的小饼干,偷偷塞给他一块。
“乐乐,发什么呆呢?”后桌的王大壮用铅笔戳他后背,“昨天的数学作业借我对对答案呗?”
陈乐乐没理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擦。林溪的座位是空的,桌角那盆她带来的多肉植物蔫蔫的,大概是忘了浇水。他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往多肉根部倒了点水,透明的水珠顺着叶片滑下来,像她平时笑起来时眼睛里的光。
“喂,你同桌今天请假了。”王大壮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老师说,她发烧了。”
陈乐乐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发烧是不是很严重?会不会打针?他上次发烧,妈妈带他去医院,护士阿姨的针头扎进胳膊时,他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林溪那么瘦,肯定更怕疼。
一整天的课,陈乐乐都没怎么听进去。语文老师让朗读课文,他把“春风吹绿了柳树”读成了“春风吹绿了林溪”,引来全班哄笑;数学测验时,他盯着最后一道应用题看了十分钟,脑子里全是林溪课间跳皮筋的样子——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时辫子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小鹿。
放学铃响时,陈乐乐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背着书包往家跑,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突然停下脚步。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糖果,林溪最喜欢草莓味的棒棒糖,上次他看到她把糖纸小心地铺平,夹在语文书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妈妈给的五块零花钱。他踮起脚尖,指着最上面那根粉色棒棒糖:“阿姨,我要这个。”
攥着棒棒糖往家走,塑料包装被手心的汗浸湿了。陈乐乐想,明天林溪要是来上学,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吃了糖病就好了。
晚饭时,陈乐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妈妈注意到他不对劲,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怎么了?今天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他摇摇头,把排骨埋在米饭底下。
“那是考试没考好?”妈妈又问。
“不是。”陈乐乐用筷子戳着排骨,小声说,“妈妈,林溪发烧了。”
“林溪?就是你总提起的那个同桌?”妈妈笑了,“那挺可惜的,让她好好休息就行啦。”
“她会不会很疼?”陈乐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担忧,“打针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疼?”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傻孩子,发烧不一定都要打针的。说不定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