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村中恢复死寂。
火光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颤动。
四十多具伪人皮,已然化为地面一圈焦灰。
村子安静了。
安静得过头。
村中火光微明,冷风无声。
残破的屋舍静静伫立,如同坟茔间的碑石,火把插在泥地中,血红火焰低低跳动,不再如先前般旺盛,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即将临身的恐惧。
若小萌静立在村道中央,衣裙随风微动。
她感受到了一股异常——不是血鬼的气息,而是更深层的诡异压迫,一股来自“存在本身”的异样。
忽然,空气仿佛“断裂”了一下。
不是风声,也不是法术波动,而是一种空间与空间之间剥离开来的沉默,死寂中仿佛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正从地底慢慢浮出。
“吱呀——”
最深处那一扇房门,终于缓缓开启。
那扇门自她入村以来始终紧闭,无论她走到哪儿,那门始终在远方凝视着她,不曾开口、不曾动静,像是某种结界背后藏着一双眼。
如今,它开了。
门缝并不大,却有一道红黑色的液体从门槛下缓缓渗出,如血,浓稠得几近墨汁。
落地后发出“啪嗒啪嗒”的粘腻声响,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什么东西拖着内脏缓缓爬出。
下一瞬——。
一道人形滑了出来。
不,是被推出的。
那不是人。
那是一张人皮。
它就那样扭曲着、塌陷着、诡异地蠕动在地面之上,像一滩被堆叠起来的湿皮草,被某种恶意硬生生撑成了“人”的形状。
它没有骨架,没有肌肉,整个身躯靠不知名的“粘连筋膜”支撑,表皮处处破损,翻卷着断裂的边缘。
它“走”出来的方式极为恐怖——既不像行走,也不是爬行,而是一寸一寸地贴着地面滑动。
所过之处,地面生锈发黑,就连燃料火把都微微闪烁起来。
火光终于照到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死过多次的脸。
五官扭曲,不对称,一只眼睁大到几乎裂出眼眶,另一只则陷入眼窝只剩一枚瞳点;
嘴巴裂得极长,从脸颊一路撕裂到耳根,牙齿横七竖八,有几颗甚至嵌进了皮肉里,像钉子一般长满舌面。
皮肤蜡黄,像死尸暴晒三天,发出一股混合着腐肉、焦油、以及甜腻血腥味的味道,让人恶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