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是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办公室。有一张破桌子,几把烂椅子,墙上挂着已经发黄的生产图表。地面上落满了灰尘,有明显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新旧混杂,最近的有,很久以前的也有。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一只猫。
黑色的猫,体型不大,但很瘦,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绿色的光。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顾清。
顾清愣了一下。
猫?
在这种地方?
黑猫看见他,没有跑,也没有叫,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然后,它站起身,轻盈地跳到一个破柜子上,用爪子挠了挠柜子后面的墙壁。
挠了几下,它停下来,回头看了顾清一眼,然后跳下柜子,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顾清站在原地,有点懵。
那只猫……是在给他指路?
他走到柜子前,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猫刚才挠过的地方。
墙面很普通,水泥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想起老周说的:阵眼可能有守护之物。
守护之物……是一只黑猫?
不,不可能。猫只是动物,除非……
除非那只猫不是普通的猫。
顾清想起民间传说:黑猫通灵,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自由来去。有些邪术士会豢养黑猫,作为助手或眼线。
那只黑猫,会不会是黄泉会养的?如果是,它为什么要给他指路?是陷阱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检查墙面。
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但猫不会无缘无故挠这里。
他从背包里拿出镜子,贴上显形符的那面对着墙面,慢慢移动。
镜子里的映像一开始很正常,就是破败的墙面。但当他移到猫挠过的位置时,镜子里的影像忽然扭曲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但确实扭曲了。
就是这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瑞士军刀,撬开刀刃,开始刮墙面。
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刮掉表层后,露出的还是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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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刮,用力。
刀刃碰到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他停下来,凑近看。
水泥下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把周围的水泥都刮掉,露出一个方形的、金属的边缘。
是个暗格。
他加快速度,把整个暗格挖出来。大约一尺见方,铁制的,表面锈蚀严重,但盖得很严实,边缘用水泥封死。
他撬了半天,终于把盖子撬开。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法器秘籍,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很旧,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姑娘。
顾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是赵屠,穿着照相馆的工作服,表情严肃,眼神阴郁。
姑娘是苏婉,穿着格子衬衫,扎着马尾,对着镜头微笑,但笑容有点勉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安。
照片背景是照相馆的柜台,后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照相馆内部的样子——能看到暗房的门,还有……一个站在暗房门口的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人,身形瘦高,左手搭在门框上,手背上好像有什么图案。
顾清凑近看,想看清那个图案,但照片年代太久,像素有限,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像是蛇,或者藤蔓。
手背有纹身的瘦高男人。和博古斋老头、李茂描述的一样。
照片下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戊寅年六月初八,赵屠与学徒苏婉合影于红星照相馆。摄者:李茂。”
李茂拍的。
这是照相馆员工合影的另一个版本?更私人的版本?
顾清翻过照片。背面也有字,是另一种笔迹,更潦草:
“她知道了。必须处理掉。七月初七前完成。”
没署名,但应该是赵屠写的。
“她知道了”——苏婉知道了什么?知道了黄泉会的计划?知道了自己会被献祭?
“必须处理掉”——处理掉苏婉?还是处理掉……照片?
“七月初七前完成”——七月初七,正是苏婉照片上标注“成”的那一天,也是仪式原定的日期。
看来苏婉在仪式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能发现了什么证据,所以赵屠决定提前“处理”她。但具体怎么处理,照片没写。
顾清把照片收好。这虽然不是什么直接的法器或阵眼,但提供了重要线索:苏婉不是完全被骗,她可能挣扎过,反抗过,但最终失败了。
暗格里没有其他东西了。他检查了四周,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阵眼不在这里。
但那只黑猫为什么引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他找到这张照片?
顾清皱眉思索。忽然,他注意到暗格的内壁上,好像刻着什么。
他把手电筒凑近。
是几个符号,刻得很浅,几乎看不见。
符号很怪,不像文字,也不像常见的符文。他仔细辨认,发现其中有一个符号……很眼熟。
在《青阳道法》里见过。
他赶紧拿出书,快速翻阅,找到关于符咒符号的那一章。
对比之下,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引”字符的变体。作用是指引方向,或者……标记位置。
标记位置?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阵眼。
这是一个……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