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晶石悬浮在邺都上空，缓缓旋转。它散发出的灰白光芒如同探照灯，扫过下方的古城。那些被光芒照到的建筑，表面的阴气如同沸水般翻滚、蒸腾。有几处年久失修的老屋，甚至在光芒照射下轰然倒塌，不是被摧毁，而是支撑它们的“存在”被削弱了。

“它在寻找什么。”玄尘低声说。

很快，答案揭晓。

晶石动了，朝着邺都深处飞去——那个方向，正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古神庙，凌虚子城主留下虚影的地方。

三人继续追赶。

穿过三条街，拐过五个路口，古神庙出现在视野中。那座庙宇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墙壁坍塌了大半，只剩主殿还勉强维持着轮廓。殿前的石阶布满裂痕，缝隙中长出暗紫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晶石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荧光。

晶石悬停在主殿门前。

然后，它缓缓飘入。

顾清三人跟了进去。

主殿内一片狼藉。供奉的神像已经倒塌，碎成无数石块散落一地。香炉翻倒，香灰洒得到处都是。唯有殿中央的那尊古神像——那尊三头六臂、面容模糊的古老神只雕像——依然屹立，虽然表面布满裂纹，但至少没有倒塌。

晶石飘到神像面前，悬停在神像眉心的高度。

它开始发出有节奏的脉动。

不是光芒的闪烁，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脉动，仿佛心跳。每一次脉动，神像表面的裂纹就愈合一分。三次脉动后，神像已经恢复如初，那些裂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四次脉动时，神像睁开了眼睛。

不是石刻的眼睛睁开，而是眼睛的位置亮起了两团光——左眼是纯净的白色，右眼是深邃的黑色。光团缓缓旋转，如同阴阳鱼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神像中走出。

不是实体，也不是虚影，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他穿着古朴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中带着慈悲，正是邺都前城主——凌虚子。

但与上次见面时不同，这次凌虚子的虚影凝实了许多，甚至能看清道袍上的纹路，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

“你们来了。”凌虚子开口，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比我想象的快。”

“城主。”玄尘行礼，“这晶石……”

“我知道。”凌虚子抬手打断，目光落在悬浮的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混沌石本就是五方镇物的‘核心枢纽’。当年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也为了防止混沌之力通过枢纽侵蚀所有镇物，我才将其分离，隐藏在昆仑深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今枢纽归位，感应到其余镇物，故引你们至此。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顾清不解。

“好事，因为五方镇物若能齐聚，配合枢纽，封印之力可增十倍。”凌虚子的语气沉了下来，“坏事是……”

他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晶石表面，浮现出清晰的脉络。

那些脉络呈灰白相间，大部分是纯净的灰白，象征着混沌石本身的混沌之力。但在脉络的核心，有几道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正缓缓蠕动，试图侵蚀周围的灰白。

“它也被污染了。”凌虚子的声音充满凝重，“混沌石在昆仑埋藏千年，一直与混沌裂隙的气息隔绝。但你们将它带入人间，又让它与白虎刃的混沌烙印接触……污染已经深入核心。”

顾清心中一沉。

如果连作为枢纽的混沌石都被污染，那五方镇物齐聚又有什么用？一个被污染的枢纽，不仅无法增强封印，反而可能成为混沌侵蚀的突破口。

“污染……能清除吗？”云逸问。

“难。”凌虚子摇头，“混沌之力对秩序之力的同化是不可逆的。一旦被污染，就像白纸染墨，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看向三人，目光最终落在顾清身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混沌石的污染尚在初期，黑色脉络只占核心的三成。如果能以纯净的五行之力持续冲刷，或许可以阻止污染扩散，甚至……将其逼出。”

“五行之力？”玄尘若有所思。

“对。”凌虚子点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构成秩序世界的基础。若能有足够精纯的五行之力，以‘五行轮回阵’布阵，持续冲刷混沌石，或许能净化污染。”

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浮现：“这是五行轮回阵的阵图。阵眼需五样信物，分别对应五行属性，且必须是蕴含正道愿力的天材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