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份薄薄的卷宗上,那是关于那个小沙弥了尘的调查报告。
“了尘呢?他的底细查清了?”周单问道。
老张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按慧明的交代,以及我等核查,了尘此人……确实与土地案无关。慧明招认,他看中了尘字写得好,又沉默寡言,只是偶尔让他帮忙誊抄些无关紧要的寺庙文书,并未让其参与核心勾当。据查,了尘是半年前由慈云寺一位挂单的游方僧人引荐入寺的,度牒手续看似齐全,来自陕西凤翔府某小寺。”
“看似齐全?”周单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按制,僧人度牒需由礼部祠祭清吏司核准下发,各府州县存档。我等发函去陕西凤翔府核对,那边回复说……确有此人度牒记录,但原始档案似乎因年前衙署失火,部分文卷被毁,无法提供更详细的存根比对。”
小刘插嘴道:“我们也查了那个引荐了尘的游方僧人,早已不知所踪,无从对证。”
周单却皱着眉头沉思,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一个巧合接着一个巧合,完美地将了尘从此案中剥离了出去,显得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写得一手远超同龄人的好字,却故意隐藏自己的字迹,还甘愿在寺庙里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沙弥? 引荐人失踪? 老家档案恰好被烧? 而他又恰好出现在一桩大案的核心现场,却偏偏与此案毫无关联?
锦衣卫的直觉告诉周单,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慧明现在自身难保,没必要再替一个小沙弥隐瞒什么。”周单缓缓道,“他们说了尘无关,大概率是真的无关。”
“那你的意思是……”老张迟疑道。
“案子和人是两码事。”周单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土地案,人赃俱获,可以结案上报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