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本官把李公子请到县衙来,是为了保护他,他府上有流寇的内应,他本人又天天在城门口施粥,人来人往的,最容易出事。本官把他请到衙门里来住着,等把那些内应清干净了,自然就放他回去了。这不是关押,是保护。”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像是在说“你们看,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
人群里响起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
“苏老爷想得周到!”
“咱们错怪苏老爷了!”
“李公子有苏老爷护着,我们就放心了!”
那些以前天天在县衙门口坐着求放人的百姓,有的也在排队的人群里,端着碗,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疑惑变成了释然。
苏老爷说了,李公子无罪,苏老爷说了,李公子在衙门里是为了保护,苏老爷是县太爷,是父母官,是大明朝廷派来的,他还能骗人不成?
百姓们信了,或者说他们愿意信。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给他们施粥,现在这个人不是李公子,是苏京,苏京施粥,所以苏京是好人,既然苏京是个好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李公子被保护起来了,等内应清干净了,他就出来了,到时候也许还会施粥,也许不会,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碗粥。
消息传到了大牢里。
李信躺在稻草上,听着隔壁的犯人在议论,那个犯人是前几天刚抓进来的,偷了米店的粮食,被判了三个月,人高马大的,嗓门也大,隔着墙跟他说话。
“李公子,你听说了吗?外面在传,说你家有流寇的内应,苏老爷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关起来的。”
李信没有回答。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苏京需要一套说辞来堵住百姓的嘴,这套说辞编得不算高明,但够用了,百姓们不需要高明,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喝那碗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