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烛火将几位重臣脸上每一条忧虑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也将崇祯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映得分明。
太子朱慈烺甚至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打破这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思考。
终于,崇祯开口:“山西,四十万石,不能再少,这是底线。”
这算是先定下了基调。
孙承宗和薛国观都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们虽有万般无奈,却也知是必须死守的战线,山西若崩,盐政、新政根基动摇,伪银之乱蔓延,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可以说,今年就算宁可丢了锦州,也不能乱了山西!
“至于剩下的三十万石……”
崇祯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墙角的巨大灯盏上,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拨给山东。”
“山东?”
杨嗣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兵部的思维让他立刻想到地理:“陛下,山东临海,漕运便利,或可设法从南直隶、甚至通过海路筹措些许,虽有杯水车薪之虞,但总比内陆的河南……”
崇祯打断他:“正因为临海,有漕运,有靖海司可协调的渠道,山东才更应该救,朝廷若后续若挤出粮米,或南方秋粮稍济,也更容易运抵山东,或从山东转运至各省。”
他顿了顿,看向薛国观:“薛先生方才也说了,湖广已不堪再抽,河南已成孤岛。”
薛国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皇帝的分析,从地理与全局安危考量,确实更狠,也更准。
三十万石给山东,或许能让山东勉力支撑,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