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连六七天过去,回报的消息却让林承嗣眉头越皱越紧。
太正常了。
脱脱不花部落的表现,正常得近乎诡异,他们严格按照划定的牧场范围放牧,牲畜虽然瘦弱,但有了大明提供的豆料补充,精神眼见着好了起来。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得到了初步的粮食和药物治疗,情绪逐渐稳定,开始修补破损的勒勒车和帐篷。
那几百骑兵每日除了必要的警戒和放牧护卫,便是按照虎大威派去的教官指导,进行一些基础的队列和骑射训练,态度虽然不算积极,却也挑不出大毛病。
脱脱不花本人,每日除了处理部落事务,便是向负责对接的明军小头目表达感激之情,偶尔还会请教一些汉地的风俗,言谈举止,完全是一个劫后余生、对收容者充满感激和依赖的部落首领模样。
他们没有异常的人员外出,没有秘密集会,没有试图打探明军防线或大同城防的举动,甚至对那些前来“探望”或“交易”的其他部落人员,也表现得拘谨而坦诚,话题离不开对豪格的控诉和对未来安稳生活的向往。
一切都很“干净”,干净得让林承嗣嗅不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夜深人静时,林承嗣偶尔会对着摇曳的烛火自问,但他立刻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十年草原生涯锻造的直觉,以及那份始终挥之不去的、关于整个逃亡过程的逻辑漏洞,都让他坚信,这平静的水面下,必然潜藏着暗流。只是对方隐藏得太好,或者……时机未到。
虎大威的看法则更直接一些:“管他娘的是真是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手底下现在有四千多能打的,大同城里有卢督师的数万大军,他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就算全是细作,能翻起什么浪?盯紧了就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北边那个正主儿——豪格!”
是的,豪格。
那个在科尔沁部倒行逆施的肃亲王,才是理论上最直接、最迫在眉睫的威胁,兀良哈部的叛逃,等于狠狠扇了豪格一记耳光,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追剿叛部,维护后金在蒙古的权威,甚至顺势敲打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