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工业发展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60 字 16天前

林墨的眼眶忽然一热,低头抱拳,快步退了出去。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沈重山靠回太师椅里,闭上那只独眼。他听不见千里之外北境的风声,也看不见长城上那个哨兵冻得发紫的嘴唇。但他知道那个哨兵的存在,就像知道自己手掌上有几道老茧一样清楚。

半个月后,江南某村。

辰时刚过,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底下,新搭起一座织棚。棚子是用竹竿和油布搭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里头却摆着六台崭新的织机,是从县城里用朝廷发的银子置办的。女工们坐在织机前,梭子在她们手里来回飞,快得看不清影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蹲在织棚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刚从机上裁下来的布,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摸。那布纹路细密,摸着厚实,跟从前镇上卖的稀松货色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儿子凑过来,也伸手摸了摸,眼睛亮了:“爹,这布真好。”

老汉没说话,把布贴在脸上,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家收拾收拾,咱家也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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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哪有织机?”

“朝廷给银子置。”老汉把布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个热乎的馒头,“昨儿保长来说了,一户出一人,织机银子朝廷出七成,自己垫三成。三成咱有。织出来的布,县城里有人收,一匹给一百零五文,比市面上还多五文。”

他儿子愣了愣:“朝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老汉没答话,只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像一块刚染出来的布,干净得没边没沿。

又过了一月,北境。

午时三刻,皮货铺子门口排出去的长队,从街这头拐到了街那头。北风呜呜地刮着,把人的脸刮得生疼,可没一个人离开。百姓们提着布袋的、端着木盆的、推着独轮车的,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铺子柜台上,掌柜的嗓子已经哑了,只能拿手比划。皮袄、皮帽、皮靴,堆了满满一屋子,都是从草原上收来的生皮,在北境本地的皮坊里鞣制缝出来的。皮子厚,针脚密,价钱却比往年便宜了将近三成。

一个白发老汉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队,终于挪到了柜台前头。他颤巍巍地伸出两只手,拿起一件皮袄。那皮袄沉甸甸的,里子是羊毛的,外头是牛皮面,摸着又厚又软。老汉把脸贴上去,闻了闻皮子的味道,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掌柜的,”他抬起头,眼眶红着,“这皮袄,真便宜。”

掌柜的点点头,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朝廷说的——百姓的衣裳,不能贵。”

老汉抱着皮袄,慢慢跪下去,朝着南边磕了三个头。后头排着的人,没人催他。

辽东。

申时三刻,木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出半条街。锯子拉过木头的声音,刨子推过木板的声音,锤子砸在榫头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谱子却意外好听的老调。几个木匠光着膀子,背上的汗水一道一道往下淌,把裤腰都洇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