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他说,“这玉借你带一程。等天晴了,俺给你立牌位。”
午时三刻,定西寨祠堂。
三块新牌位,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加上之前那一万三千块,一万三千零三块了。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往碗里倒酒。倒满了,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
“爹,”周石头蹲在他身后,“这雨,还要下三天。”
周大牛点点头:“传令给韩将军,让他把凉州城的粮仓看好。这场雨,不光淹咱们,也淹大食人。”
申时三刻,黄羊滩。
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身上裹着三层羊皮袄子,还是被雨水浇得透心凉。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个个缩成一团,用布蒙着头,可没人离开。
“马掌柜,”一个老兵爬过来,扯着嗓子喊,“这雨太大了。大食人的营地里,帐篷塌了一半。粮草也泡了不少。”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雨水顺着烟杆往下淌。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又叼回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传令下去,”他说,“盯紧了。大食人粮草泡了,更得抢咱们的。雨一停,他们就该来了。”
酉时三刻,凉州城。
韩元朗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三天了,雨没停过。护城河的水快漫上来了,城里的粮仓也开始漏水。 原著小说网
“将军,”赵黑子爬上来,浑身湿透,“粮仓漏了。三百石粮泡了水。” 乐读书屋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空葫芦往城下扔去:“泡了就泡了。晒干了还能吃。传令下去,把粮仓里的粮全搬到高处。一粒都不许丢。”
戌时三刻,凉州城北的贫民窟。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雨幕里那片模模糊糊的麦田。麦子已经抽穗了,可这场雨再下下去,麦子非烂在地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