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囚笼与家畜

瓦西里看起来像一位四十余岁的人类贵族。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额头。

他的面容苍白俊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着一件暗红色的礼服,礼服的领口与袖口绣着金色的荆棘蔷薇家徽,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绒腰带,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像一棵屹立在寒风中的白桦树,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疲惫。

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疲惫,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一种对家族未来的担忧。

“家主……”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不甘与悲愤。

瓦西里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老管家伊戈尔。

伊戈尔已经侍奉了弗拉基米尔家族超过三个世纪,从瓦西里的祖父那一代开始,就一直是家族的管家。

他看起来像一位七十余岁的人类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管家服,上面绣着银色的蔷薇花纹,显得一丝不苟。

“教皇…奥利十四世,他这是要彻底放弃我们弗拉基米尔家族啊!”

伊戈尔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

瓦西里依然凝视着油画,他的目光落在先祖手中的“血腥蔷薇”上。

那是弗拉基米尔家族的圣物,由先祖用自己的精血与黑暗力量炼制而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但就在不久前,“血腥蔷薇”在与东方血族谢御天的战斗中被毁,荆棘蔷薇的花纹也随之消散。

圣物被毁,不仅意味着家族力量的衰减,更意味着家族的荣耀受到了重创。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结界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圣力的细微嗡鸣。

那嗡鸣声像一只无形的虫子,钻进人的耳朵里,让人感到烦躁不安。

“软禁…哼,”

伊戈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说是等待调查,实则是将我们困在此地,任由那东方的煞星…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盟友’宰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魔法联系,禁止任何家族成员离开,连最低等的血仆外出采购都需严密监视…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囚禁,是等待献上祭坛前的圈养!”

瓦西里终于缓缓转过身,苍白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落在伊戈尔的脸上,那目光平静而冰冷,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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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冷静。”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血族特有的冰冷质感,

“教皇需要给谢御天一个交代,也需要…给共存会,给教廷内部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一个交代。

我们,不幸成为了最合适的那个‘交代’。”

“可是家主!”

伊戈尔上前一步,老迈的脸上皱纹深刻,

“我们为教廷奉献了千年!历代先祖流淌的鲜血,浸透了教廷崛起的每一步!

那‘渎神之触’的投影,也是经过默许才…

如今事败,便将所有罪责推给已故的弗拉基米尔主教,推给整个家族?这不公!这是背叛!”

伊戈尔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愤。

他侍奉了家族三个世纪,亲眼见证了家族为教廷所做的一切。

从对抗异端,到镇压狼人叛乱,弗拉基米尔家族的血族们一次次地浴血奋战,为教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如今,仅仅因为一次失败的行动,教廷就将他们弃如敝履,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公平?”

瓦西里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露出一点点苍白的犬齿尖,

“在权力与生存面前,何来公平?

奥利十四世是雄主,更是冷酷的棋手。

在他眼中,唯有教廷整体的存续与利益。

舍弃一子,保全大局,这本就是最‘公平’的抉择。”

他顿了顿,深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只是…我们弗拉基米尔家族,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伊戈尔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他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地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家族密道…或许…”

“没用的。”

瓦西里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结界外朦胧的月光。

那月光如今看来也仿佛被圣力净化过,带着淡淡的金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微微的刺痛。

血族天生厌恶圣力,即使是被圣力净化过的月光,也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奥利十四世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所有的密道、传送阵、乃至血脉感应,恐怕都已在结界笼罩下失效或被监控。”

瓦西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强行突破…外面守着的,不止是圣殿骑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伊戈尔能听到:

“我感受到了…‘净光之尘’的气息,还有至少三名苦修士的精神力场锁定了这里。

硬闯,只会给教皇更直接的清洗借口。”

“净光之尘”是教廷的一种特殊武器,由圣银与圣水混合炼制而成,对血族有着致命的伤害。

而苦修士则是教廷中最强大的战力之一,他们常年苦修,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与圣力,能轻易地压制血族的黑暗力量。

伊戈尔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绝望。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架上,老迈的身体微微颤抖。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待那谢御天打上门,或者…被教皇当作求和的礼物献出去?”

瓦西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书桌后,手指拂过桌面上一个空置的丝绒底座。

那底座原本是用来摆放“血腥蔷薇”的,如今圣物被毁,底座显得空荡荡的,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失去了“血腥蔷薇”,家族的力量确实衰减了不少。

那不仅是家族的圣物,更是家族力量的象征,它能增幅血族的黑暗力量,还能沟通地脉阴气与鲜血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