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背道而驰

他们卑躬屈膝,主动示弱,就是要麻痹所有人,坐看我们与谢御天斗得你死我活。

若我们败了,他们便以‘维护西方秩序’为名,顺势接管、吞噬教廷的一切。

若谢御天败了,他们便可瓜分其令人垂涎的产业。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我们与谢御天两败俱伤,那时…整个欧罗,乃至更远,都将是他们盘中餐,任由宰割。”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原先的愤怒,逐渐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看似“屈辱”的低头背后,是何等歹毒而深远的算计。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位大主教急切道,

“难道…我们也要效仿那群软骨头,向神国派出使团,摇尾乞怜?”

“绝无可能!”

奥利十四世猛地一掌拍在宝座扶手上!那掺杂了秘银和神圣晶石的坚硬扶手,竟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齑粉,纷纷扬扬洒落。

“共存会自甘堕落,是他们的选择!

但我教廷,乃神罗帝国正统!是上帝在人间行走的国度!

岂能如同丧家之犬,向东方异教徒屈膝称孙?!”

教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钢铁般的意志,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被他突然爆发的怒火所慑,一时无人敢言。

先前发言的大主教定了定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教皇陛下,您…从听闻此事之初,至今,似乎…并无太多慌乱。莫非,您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奥利十四世缓缓收回手,掸了掸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淡漠。

“对策?谈不上。”

他语气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悠远,

“你们…可曾下过神国象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教皇为何突然提及此物。

“神国象棋中,有一常用策略,名为「弃车保帅」。”

教皇的目光掠过下方,尤其在几位红衣主教和古老家族代表脸上停留了片刻,

“「车」,是棋盘上威力巨大、纵横驰骋的主力,地位尊崇,仅次于「帅」。

然而,当局势危殆,帅位受到致命威胁时,为了保住最终的「帅」,有时必须忍痛舍弃重要的「车」。”

他声音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弗拉基米尔红衣主教,擅自动用「渎神之触」投影,闯下弥天大祸,将灭顶之灾引向圣城…

他们,就是我教廷此刻必须舍弃的「车」。”

德古拉十六世眼中血光一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

其他人也神色变幻,有的了然,有的不忍,有的则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平息谢御天的怒火,为了保住教廷的根基,牺牲弗拉基米尔家族,是必要之举。”

奥利十四世的宣告,为这个古老的显赫家族敲响了丧钟。

“当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全场,

“在座诸位,若有人认为共存会的道路才是明智之举,现在便可离去,效仿他们,我绝不阻拦。

或者…若谁心怀仁慈,愿代替弗拉基米尔家族,承担谢御天的全部怒火,以保全同僚,我也十分欢迎。”

冰冷的话语让圣殿内的温度骤降。

代替弗拉基米尔家族?

谁不知道谢御天对付敌人的手段?那与自杀何异?

而投奔共存会?

经过教皇方才的分析,那不过是另一种慢性死亡,甚至更为屈辱。

短暂的死寂后,德古拉十六世率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教皇大人明鉴!弗拉基米尔家族骄横跋扈,此次更因一己之私,动用禁忌之物,累及教廷,甚至丢失了家族圣物与圣血,罪该万死!我德古拉家族,完全支持教皇陛下的决断!”

血族内部派系斗争激烈,为争夺血族正统,德古拉家族与弗拉基米尔家族素有旧怨。

此时正是他们朝弗拉基米尔家族落井下石的良机。

“附议!”

“理当如此!”

“为了教廷大局,不得不为!”

小主,

……

有了带头的,并且涉及自身安危与利益,其他代表,无论是人类主教、圣殿骑士,还是魔族、狼人族首领,纷纷出言赞同。

弗拉基米尔家族,顷刻间便被昔日的同僚们抛弃,成为了献给怒火的祭品。

奥利十四世微微颔首,对众人的“识时务”并未感到意外。

他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消息:

“诸位不必过于忧虑未来。本皇已接到‘权天使长’大人的密信。”

“权天使长”四个字一出,整个圣殿仿佛被圣光洗涤了一遍。

所有人的眼睛骤然亮起,连最阴郁的魔族代表,身躯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权天使长!

那是天国中“权天使”位阶的最高领袖,是沟通中级、上级天使,甚至直接传达上帝旨意的至高存在!

在教廷记载中,权天使长的谕示,便等同于神谕!

“天使长大人谕示,只需我们暂时忍耐,谨守本分。不久的将来,神恩必将重新沐浴圣城,我教廷的荣光,必将以更耀眼的方式,重现于世!”

教皇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的肃穆感。

希望,如同野火般在众人眼中燃烧。方才的惶恐、不安、兔死狐悲的寒意,都被这“神谕”带来的狂热憧憬所取代。

若有天使军团作为后盾,什么谢御天,什么共存会,何足道哉?

“可是,教皇陛下,”

圣殿骑士长还是有一丝忧虑,

“在天使长大人所说的‘将来’到来之前,如果…如果那谢御天不听解释,执意要迁怒于我整个教廷,又该如何?”

奥利十四世摆了摆手,似乎早已虑及于此:

“谢御天此人,根据所有情报,虽行事霸道,却恩怨分明,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此次祸端,根源在于弗拉基米尔,而非整个教廷。

只要我们明确划清界限,将罪魁祸首交出,并严令约束下属,他也不会浪费力气对‘无关者’大动干戈。神国以仁义礼智信治国,他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目光骤然转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每一个人:

“因此,在此期间,管好你们自己,管好你们麾下的每一个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挑衅神国,挑衅谢御天,乃至挑衅与谢御天有关的任何人、任何势力!

谁若胆敢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勿谓本皇言之不预!都下去吧!”

“谨遵教皇圣谕!”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力量与希望,躬身依次退出了庄严而压抑的圣殿。

宏伟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空荡荡的圣殿内,只剩下高踞宝座的奥利十四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中那枚看似普通、却从未离身的古老银戒。

望着众人离去后紧闭的殿门,奥利十四世向来如同冰封湖面般淡漠的灰色眼眸深处。

一丝复杂幽暗的微光,倏忽闪过,快得仿佛只是宝石反射的错觉。

圣城巨大的阴影,在夕阳下拉得更长了。

(爱丽丝:大将军,愿意做我们索伦家族的赘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