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也笑着附和：“是啊，苏小姐。能得宫里点名邀请的年轻小姐，京中可不多见。夫人说了，这是苏小姐的造化，也是咱们府上的光彩。让苏小姐不必惊慌，好生准备着，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夫人说，府里定会全力相助。”

苏轻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常嬷嬷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嬷嬷，也请嬷嬷代我谢过夫人厚爱。轻语……定当谨言慎行，不辜负这份恩典。”

常嬷嬷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诸如“按品级着装”、“谨守宫规”、“莫要失仪”之类的话，便告退了。

她一走，李知音立刻化身兴奋的小麻雀，围着苏轻语叽叽喳喳：“轻语！你要穿什么去？首饰呢？发髻梳什么式样？哎呀，我得去跟我娘说，库房里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正好配宫装！还有还有，宫里的规矩可多了，走路怎么走，行礼怎么行，吃饭怎么吃……不行，我得把我娘身边最懂规矩的常嬷嬷借过来，好好给你讲几天！”

苏轻语被她晃得头晕，心里那点不安和压力，倒是被李知音这毫无城府的兴奋冲淡了不少。她拉住李知音：“知音，你先别急。让我……先缓一缓。”

她捏着那封请柬，走到窗边。窗外是挂满冰凌的树枝和清扫过积雪的庭院，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封突如其来的请柬，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只是在国公府暂避风浪的小池塘，激起了巨大的、方向不明的波澜。

（宫宴……除夕夜……乾元殿……皇帝、太后、皇后、满朝文武、勋贵命妇……还有秦彦泽，他肯定会在。季宗明呢？以他的“才子”名声，有没有可能也在受邀之列？）

小主，

（这到底是机会，还是陷阱？是单纯因为“才名”的赏识，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政治或权谋考量？我这样一个身份尴尬、来历存疑（在他们看来）的女子，被突然抬到那种场合，真的只是去吃饭看戏吗？）

（但无论如何，拒绝是不可能的。皇命难违。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正式进入京城最高视野，或许能争取到某种身份或庇护的机会？至少，能让某些暗中窥视的人（比如周氏，比如青云阁）有所顾忌？）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头脑更加清醒。恐惧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迎头而上，并且争取将危机转化为机遇。

“知音，”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断，“你说得对，得好好准备。衣着、首饰、礼仪……还有，宫里的情形，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和事，恐怕都要麻烦你，还有夫人和常嬷嬷，多提点我。”

李知音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跟我娘说！”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传回了周府。周氏几乎是立刻就带着王嬷嬷，提着大包小包“精心准备”的礼物（大多是些华而不实、看似贵重其实质次的东西），赶到了卫国公府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