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地扫过虚空,似在直指朝中那些将严世宽推出来掣肘康大运的禁海派势力。
“臣遵旨!”季群躬身领命。
李秉中、金太忠亦心惊。
李秉忠惊于严世宽作为“正使”,竟如此肆无忌惮地破坏邦交和国策——你有不服在朝堂上明着反对啊!
偏要在背后鼓捣,还是在官船队里鼓捣,不知道出了海,康大运自有大长公主撑腰吗?嫌命太长?
金太忠则对勾结外敌、谋害大将的行为深恶痛绝——纵使窝里斗得再凶,出了国门就得众志成城,竟还敢擅启边衅、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康大运肃立,沉默如渊——这一击,不仅粉碎了严世宽,更将其背后意图阻挠下西洋的势力暴露于阳光之下,重创其威信。
梁撞撞也沉默如渊——啥时候结束啊?困死老子了!
天明时分,梁撞撞和康大运终于获准回府,梁撞撞已是边打哈欠边流眼泪了。
自打被皇帝赏赐就一直空闲的大长公主府,终于等回了主人,可主人却没多看一眼,直接找卧房睡下。
……
接下来的日子,康大运更是分身乏术。
航海记录的核对整理仅是开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清点才是重头戏。
码头旁的皇家库区日夜不息,户部、工部、内承运库吏员在康大运心腹主簿的监督下,开始了浩大的盘点。
顶级胡椒有黑有白、丁香、肉豆蔻,开袋辛香冲天,吏员是在喷嚏连连中记录着惊人的数量与成色——
“这一袋,顶往年贡品二十倍!”
“此丁香,粒粒饱满,香气凝而不散!”
锡兰红宝石、蓝宝石、猫儿眼,在丝绒衬布上铺展,灯火下折射出摄魂夺魄的华彩,引来阵阵压抑的惊呼。
巴曼尼金丝檀香木,沉静幽香萦绕,仅一根巨木便需十数力士方能挪动,何况数十根。
苏禄的珍珠,颗颗滚圆,温润生辉,盈满漆盘——得用秤、用斗来称量计数。
更有各色珍禽异羽、龙涎香块、异域金银器、华美织锦……品类之丰,数量之巨,品质之精,远超想象!
码头上和宴会上的展品,不过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