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观,归尘阁学艺

信纸是糙纸,字迹却依旧清隽,只最后一行微微发颤:“按计,陆已得徐、李二位大人青眼,明日早朝,必升。”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半枚残缺的针。

季青临把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灰烬飘落在他手背上,带着点微烫的温度。

“大人,姜茶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个陌生的脚步声。

季青临抬眼,看见管家身后跟着个穿灰衣的小厮,眉眼生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小厮低着头,双手捧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的白瓷碗冒着热气,姜的辛辣味混着雪的寒气飘过来,呛得人鼻腔发酸。

“放下吧。”季青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本奏折。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点势力,他在想要不要打探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可有想起萧砚辞的告诫:“陛下有旨意安排你们六人各自历练一番,也是给你们成长的机会,抓住他,也相信你的朋友,时机到了自会相见”。季青临终是选择放下找他们的想法,他要爬,爬得更高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护得住他们。

秦观的脚后跟磨出了第三个血泡时,马车终于在一片荒草坡前停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戛然而止,他掀起车帘的手顿了顿,以为自己眼花了——眼前哪有半分名门大派的样子?

所谓的“山门”,是两扇掉了漆的木门,门轴锈得厉害,被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位喘不上气的老头。门楣上挂着块黑黢黢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归尘阁”三个字,只是“阁”字的最后一笔已经断了,不知是被雷劈的还是被人砸的。

周围更不必说。左首边是半塌的柴房,墙角堆着些看不出原貌的破铜烂铁;右首边倒是有片菜园,可里面的杂草比菜苗还高,几只麻雀落在篱笆上,歪着头打量他这个外来者,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嘲笑。

秦观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霍驰野送他的,暖玉上刻着只振翅的鹰,据说是将军府的信物。三日前,霍驰野拍着他的肩说:“秦观,你根骨奇佳,归尘阁看似不起眼,实则藏龙卧虎,你去了,定能学到真本事,为将来在战场上多一些保命的本事。”

当时他信了。霍驰野是谁?是镇守北疆、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铁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