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皇宫内。
鎏金兽首香炉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如丝如缕,缠绕着殿顶悬下的明黄流苏宝帐。女帝殷素素身着一袭玄色绣金凤朝服,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批复政务。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支赤金蟠龙簪绾起,面容清丽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已批了大半,朱砂御笔悬于指间,墨香与檀香在殿内交织,空气里满是静谧的肃穆。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打破了紫宸殿的宁静。
不等殿内侍官传报,殿门便被“哐当”一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卷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禁卫军统领林统领与九门提督沈提督一前一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二人甲胄未解,身上还沾着夜露与风尘,头盔歪斜,披风凌乱,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惊惶与焦灼。
“不好了!女皇陛下!大事不好了!”九门提督声音嘶哑,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教主侄子萧然,率领教中部分元老,携部谋反了!”
殷素素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笔锋在奏折上晕开一个细小的墨点。
她抬眸望去,眸光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丝毫不见慌乱:
“慌什么?他们怎么个谋反法?如今京中局势如何?”
九门提督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语速飞快地禀报道:
“回陛下,据可靠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的可靠情报,京城外三十里的松林,不知何时竟悄然集结了五万大军!那支军队装备精良,火关蔽月,此刻正朝着京城疾速推进,按其行军速度,半个时辰内便能兵临城下,将京城团团围住!”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急切:“更危急的是,西边一百里外的寺庙山下,又有几万叛军集结,看其旗号,亦是萧然的人马!那支军队虽行军稍缓,却也只需半日,便能抵达京城!如今京畿之地,已是腹背受敌!”
“不仅如此!”九门提督顿了顿,脸上血色尽褪。
“京城内部也早已被渗透!不少以前大华高层老人私养的死侍与家丁,加起来竟有数万人之多,此刻正在城内各处闹事。”
“东市已被纵火,西坊的宵禁哨口被接连破坏,北城的粮仓也遭人袭扰,城中百姓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殷素素听完,指尖缓缓摩挲着笔杆,眉头微蹙。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声音冷冽:
“镇抚司千户呢?发生如此大事,他为何不在此处护驾,也未传任何消息来?”
林统领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低下头,声音艰涩地回道:
“陛下,千户此刻正率领镇抚司剩余人手,在城内四处镇压那些暴动的死侍与家丁。”
“只是……只是镇抚司内部也出了乱子,不少人早已被萧然策反,跟着他一同谋反了!”
“千户腹背受敌,已是抽不开身,连派人传信的功夫都没有啊!”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龙涎香的青烟依旧袅袅,却再也驱散不了殿内沉重的危机感。
烛火摇曳,将女帝殷素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她静坐在御案之后,玄色朝服上的金凤仿佛即将振翅而起,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