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肺穿行的混沌与重压骤然消失,张玄如同一条破水而出的毒龙,身影由虚化实,踉跄着砸在叙州府南侧一处被暴雨浸透的泥泞洼地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褴褛的衣衫,混合着尚未干涸的污血与瘴毒腥臭,滴落在地,晕开片片浑浊暗色。
关墙巍峨的阴影在雨幕中沉默矗立,隔绝了身后翻滚的死亡瘴海。然而,预想中的松弛并未到来。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泥土的湿腥和雨水的清冷,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感知边缘的……杀意!
这杀意冰冷、凝练,带着一丝与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邪异煞气,精准地锁定了他真炁流转尚未平复的瞬间!
“不好!”张玄心头警兆狂鸣!混沌真炁本能加速运转,撕裂般的剧痛从残破经脉传来。他想也不想,强行扭身欲再入地肺!
“嗤嗤嗤——!”
三道细若牛毛、在雨幕中几乎隐形的乌黑毫光,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十丈外茂密箭竹林中激射而出!快逾闪电,刁钻狠辣,直取后心、后颈、右腿膝弯!时机妙到毫巅,正是他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刹那!
张玄瞳孔骤缩!魔道修士!刺杀之术!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他来的!
避无可避!仓促间,他猛地将刚收起的青铜罗盘向后心一挡!身体极限扭曲!
“叮!噗!嗤!”
三声并作!
第一道乌光打在罗盘上,幽蓝光晕剧烈一闪,将其震偏,擦肋带起一溜血珠!
第二道擦过后颈,留下火辣血痕,阴毒魔煞侵入,半边脖颈麻痹!
第三道狠狠钉入右小腿肚!剧痛伴随阴寒歹毒的魔元钻入经脉,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
“呃!”张玄闷哼趔趄,右腿剧痛麻痹,行动大滞。混沌真炁自发涌向伤口,与魔元激烈对抗,发出滋滋酸响。
“咦?”竹林中一声诧异的低哼。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滑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洼地中央。玄色魔纹劲装,暗沉吸光蓑衣,狰狞青铜魔面,只露冰冷嗜血之眼。雨水顺蓑衣滑落,竟无声无息。为首者气息沉凝,筑基后期! 另两人筑基初期顶峰! 手中皆扣着幽绿乌黑的细针。
“好敏锐的灵觉,好诡异的真元!”为首魔修声音透过面具,冰冷沙哑如砂纸,“竟能挡下我玄阴教‘玄阴血焰针’,还能吞噬针上魔煞……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小!”他目光如毒蛇,死死钉在张玄紧握的青铜罗盘上,“交出‘地肺罗盘’,自封丹田,随本使回圣教!念你修为不易,或可留你一命,做个驱策傀儡,总好过魂飞魄散!” 他刻意加重了“魂飞魄散”四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试图瓦解张玄斗志。
张玄拄剑喘息,雨水混着血污滑落,每一次呼吸都撕裂脏腑。他抬起头,灰白眸子在雨幕中闪烁疯狂,嘴角扯出冰冷讥诮的弧度:“玄阴教?呵……驱策傀儡?是当炼丹的活柴,还是祭幡的生魂?”他猛地举起泥污的罗盘,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想要它?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眼中灰芒暴涨!竟主动出手!
他猛地将青铜罗盘朝左侧筑基初期的魔修狠狠掷去!罗盘脱手瞬间,被强行注入狂暴混沌真炁,盘面幽蓝光芒疯狂闪烁,中心晶柱爆发出刺目蓝芒,并非指向魔修,而是如利锥般狠狠扎向下方的泥泞地面! 这一掷,只为引动地脉!同时他口中厉喝:“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