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区，夜幕低垂时总会浮现出另一种繁华。

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湿漉漉的光，两侧歪斜的木楼挤挨在一起，悬挂的灯笼染着诡异的绿色。这里是鬼市，皇城阴影里滋生的交易场所，从见不得光的赃物到禁忌的秘药，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萧辰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半张玄铁面具，缓步走在拥挤的巷道中。周围尽是些遮头掩面的身影，压低声音的交谈与银钱碰撞声在夜色中窸窣作响。

新鲜的蛟龙骨粉，壮阳补肾…

前朝贵妃用过的玉势，附赠双修秘术…

叫卖声不绝于耳，萧辰目不斜视，灵识却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他在找一个特定的人——毒老六，鬼市里最出名的毒贩子。根据萧战毒发时的症状，只有三种毒物可能造成那样的效果，而其中两种，只有毒老六经手。

转过一个堆满兽骨的角落，萧辰终于看到了那个矮小的摊位。一个驼背老者正在擦拭手中的琉璃瓶，瓶中毒虫蠕动。

蚀骨粉什么价？萧辰改变声线，嗓音沙哑低沉。

老者头也不抬：蚀骨粉？客官找错人了，老汉只卖治病救人的药材。

萧辰轻笑一声，指尖在摊位上轻轻一点，一缕极细微的帝血气息稍纵即逝：那幽冥血蚕呢？也是治病救人的药材？

老者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他仔细打量着萧辰，半晌才压低声音：客官要多少？

先看货。萧辰淡淡道。

毒老六谨慎地环顾四周，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是几条血红色的蚕虫，正缓缓蠕动。

萧辰只看一眼就确认了——这正是萧战所中之毒的主要原料。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就这点？不够用。

毒老六嘿嘿一笑：客官若是要大货，得提前预定。最近货源紧，上头查得严。

萧辰状似随意地问，皇城里能用上这等货色的可不多，莫非还有别的大买主？

毒老六突然警惕起来，合上铁盒：客官若是官府的人，就省省吧。老汉什么都不知道。

萧辰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轻轻放在摊上。灵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毒老六的眼睛立刻直了——那袋中至少有上百上品灵石。

我只是个买主。萧辰声音平淡，谁抢我的货，我就让谁消失。告诉我最近还有谁大批量进货，这些就是你的。

毒老六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钱袋。终于，他快速抓过钱袋塞入怀中，声音压得极低：客官，不是老汉多嘴，但那几家…惹不起啊。

萧辰只说一个字。

毒老六凑近些，呼吸带着腐臭的气味：三个月前开始，每隔十天就有人来取货，量越来越大。最后一次，要了足够毒死半个城的量。

来人什么样？

每次都不同，但右手小指都缺了一截。毒老六低声道，有一次我好奇跟踪，见他们进了三个地方：西街当铺、南巷棺材铺，还有…百花楼后院。

萧辰心中微动。西街当铺是皇城有名的黑市交易点，南巷棺材铺常年闹鬼无人敢近，百花楼则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所——这三个地点形成三角，恰好将皇城核心区域包围其中。

百花楼…萧辰若有所思，他们什么时候再来取货？

明日子时。毒老六道，客官，老汉多嘴一句，那些人身上有死气，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您…小心为好。

萧辰点头，转身欲走，却被毒老六叫住。

客官！那灵石…老者突然掏出一枚骨符塞给萧辰，若遇危险，捏碎它，或可保一命。就当老汉买个心安。

萧辰收起骨符，微微颔首，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