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雨执拗地撕开急救包,用消毒棉为他清洗伤口。酒精刺激下,陆沉肌肉本能地抽搐,却仍笑着调侃:“宝宝下手比手术刀还准。”
“闭嘴!”她红着眼眶贴上创可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陆知语默默递来能量胶:“爸爸补充体力。”陆明谦则把自己的保温杯塞给爸爸:“喝水水。”
山顶信号微弱,陆沉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划开屏幕,导师的短信赫然在目:“紧急会议,速回实验室。”
他盯着屏幕沉默数秒,李若雨察觉异样:“怎么了?”
“实验室有急事,”他收起手机,“我得立刻下山。”
“现在?”李若雨猛地站起来,“暴风雨要来了!天气预报说三点有雷阵雨!”她指向远处翻滚的乌云,“至少等到雨停!”
“项目数据出了问题,可能影响整个课题进度。”陆沉快速收拾背包,“你们继续登顶,我坐缆车下去。”
“不行!”李若雨抓住他手腕,“这种天气独自下山太危险!而且孩子们……”
“若雨,”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决,“科研是我的责任,就像守护你们是我的使命。”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微颤的嘴唇,“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
陆知语突然开口:“爸爸,我和妈妈弟弟等你。”她拉过弟弟的手,“我们不走,陪爸爸下山。”
陆明谦似懂非懂地点头:“爸爸不走。”
陆沉眼眶发热。他深深吸气,将妻儿拥入怀中。狂风卷着雨丝砸在岩石上,他却觉得怀抱温暖如春。
“好,”他最终妥协,“一起下山。但必须走安全路线,不准抄近道。”
雨中的归途
暴雨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准时降临。豆大的雨点砸在安全帽上噼啪作响,登山鞋踩过积水的石阶溅起泥浆。
李若雨走在队伍最前,荧光绿外套在灰暗雨幕中如同灯塔。她不断回头确认孩子们的位置:“知语踩我脚印!谦谦抓紧绳索!”
陆沉殿后,用身体为妻儿挡住横飞的雨箭。伤口被雨水浸泡后剧痛钻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咬紧牙关,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妻子的背影。
“爸爸,你的伤口流血了!”陆知语突然驻足。
陆沉低头,发现包扎的纱布已被雨水浸透,鲜血混着雨水顺小腿流下。他扯下残破的纱布:“没事,雨会冲干净的。”
“骗人!”陆明谦从背包侧袋掏出备用创可贴,“妈妈给的!”他踮脚将创可贴按在爸爸伤口上,小手笨拙却认真。
雨势渐缓时,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脚。越野车在停车场闪着双跳灯,像沉默的守护者。
李若雨拧着衣角的水,突然腿一软瘫坐在地。陆沉箭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呼着揪住他湿透的衣领:“放我下来!孩子们看着呢!”
“看就看,”他大步走向车门,“我抱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车内暖气轰然开启。陆知语熟练地拧开保温壶,姜枣茶的热气氤氲了车窗。陆明谦蜷在座椅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泥水。
“去医院吗?”李若雨望着丈夫被血水染红的裤管。
“不用,”陆沉发动汽车,“回家消毒就行。”他转动方向盘驶出停车场,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轨迹,“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若雨这才察觉眩晕感阵阵袭来。低血糖引发的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勉强笑笑:“可能是淋雨着凉了。”
陆沉立刻打转向灯靠边停车。他翻出最后一支葡萄糖口服液塞进妻子嘴里,又解开自己冲锋衣裹住她发抖的身体:“宝宝,对不起,不该冒险下山。”
“傻瓜,”李若雨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下刀子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