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学的大门比中心小学显得更为气派,也更多了几分肃穆。
青砖砌成的门楼下,持着木质枪械的民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林向阳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按照指引,他来到教务主任办公室。
接待他的陈主任是个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清高与严苛。
他接过林向阳递上的推荐信,指尖拈着信纸,目光在杨建业遒劲的签名和鲜红的厂章上停留片刻,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向阳。
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褂,膝盖处带着不易察觉的补丁,虽然干净整洁,却难掩家境的贫寒。
“林向阳?”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十七岁,想直接插班高一下学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怀疑腔调。
“杨厂长的面子,我们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我们七中是区里的重点,教学进度快,要求严格。即便有推荐,入学测试也绝不能含糊,必须真实反映你的水平。否则,就算勉强进来,也是跟不上,徒增烦恼。”
林向阳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陈主任,我明白。我愿意接受任何测试。”
“嗯。”
陈主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试卷。
“这是高一上学期的期末综合卷,语数外政史地都有。你去隔壁空教室考,时间三小时。我会安排监考。”
所谓的监考,是一位姓孙的数学老师,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几分倦怠和不耐烦。
他显然对这种“走关系”来考试的学生见怪不怪,甚至隐含鄙夷。
将林向阳领到一间堆满杂物、只有一张孤零零课桌的空教室后,他便自顾自地坐在门口,拿出一本泛黄的《数学通报》翻看起来,偶尔抬眼瞥一下,目光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