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块?!”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兴奋瞬间被这个天文数字浇灭了大半。
晓梅也咬着嘴唇,快速在账本上划拉着,显然在计算这巨大的资金缺口。
“所以,全新的咱们买不起。”
林向阳话锋一转,“我们的目标,是二手货。旧货市场或者信托商店,有时候能碰到人家淘汰下来的旧缝纫机,价格能便宜不少,可能五六十块就能拿下,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他将希望寄托于信息差和这个时代尚不规范的二手交易市场。
“那……那也得五六十块啊。”
晓梅小声道,家里的积蓄距离这个数字,仍有不小的差距。
“钱可以想办法攒,或者……赚。”
林向阳目光坚定,“关键是,我们要先找到这么一台合适的、能用的二手缝纫机。”
接下来的几天,林向阳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紧凑。
白天,他依旧去夜校上课,维持着“好学”的形象,课余时间则化身“市场调研员”,带着晓梅穿梭于四九城几个知名的旧货市场、信托商店以及散布在各处的“鬼市”边缘。
他见识了形形色色的旧物,从明清家具到洋钟怀表,从破损的瓷器到泛黄的书画,但适合他们家庭、价格又能承受的二手缝纫机,却始终芳踪难觅。
偶尔遇到一两台,不是锈蚀得无法使用,就是卖家奇货可居,叫价直逼新机。
希望的火焰,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变得摇曳不定。
这天傍晚,林向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大杂院,心情比天色更加阴沉。
资金的压力和目标的无望,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物资匮乏、计划经济的年代,个人想要完成一点“生产资料”的升级,是何等的艰难。
“哟,向阳回来啦?”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林向阳抬头,只见王翠花正倚在自家门框上,磕着瓜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