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则一身尘土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微微低着头,长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紧抿,显得既委屈又隐忍,偶尔抬眼看向温颜时,那眼神仿佛在说:“润玉无事,尊神莫要为难他们,都是润玉不好…”
温颜看着底下站着的两人——一个看似告状实则煽风点火的妹妹,一个看似受害实则以退为进的伤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若斥责穗禾,穗禾立刻便能眼圈一红,嚷嚷着“阿姐为了外人凶我”;
她若安抚润玉,润玉便会用那种“润玉给尊神添麻烦了”的愧疚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再说重一句,他就能立刻伤心欲绝。
这两人,简直是她的克星。
最终,她只能各自训诫一番,不痛不痒地训诫了那几个惹事的小辈几句,又对润玉道:“殿下日后还是少去偏僻之处。”
对穗禾道:“你身为公主,当好生约束族人。”
然后便挥挥手,将两人都打发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久而久之,温颜也彻底明白了。
这两人之间的“战争”,她最好置身事外,一旦插手,无论偏帮哪边,最后头疼的都是她自己。
于是,她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格,不出人命,便全当看不见。
任由穗禾上蹿下跳地想办法赶人,也任由润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稳稳接招。
只是有时,她看着润玉那副游刃有余、甚至隐隐乐在其中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妹妹那被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下不免有些好笑。
这条应龙,心思之深,脸皮之厚,确非常人所能及。
而润玉,更是将温颜的“不作为”视作了某种默许与纵容,心中窃喜,越发安心地在扶风山住了下来,赶人的伎俩于他而言,不过是枯燥养伤生活中的些许调味剂罢了。
润玉在扶风山这般“养伤养得乐不思蜀”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