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爹今天不上班

柳氏躲在屏风后偷看,嘴角几乎抑制不住地上扬。

可就在这时,苏锦黎才缓缓现身,神色哀戚却不慌乱。

“母亲托梦,原是为这件遗物不得归身。”她轻声道,“既已被掘出,不如送交刑部,请仵作验明真伪,也好超度亡灵,还她清宁。”

众人哗然。

谁都知道,刑部班头赵九龄是七王府的人。

这不是验尸,是自投罗网!

柳氏脸色骤变,急忙劝阻:“不过是件旧衣,何必闹到官府?恐惹闲话。”

苏锦黎却已命人将血衣裹好,亲自交予赵九龄:“劳烦赵大人走一趟,查清楚这血迹来源,也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五日后,刑部回执送达:血迹经银针试毒、滴骨验形,确认为人造混合物——猪血掺朱砂,辅以陈年霉斑模拟腐损。

衣物针脚细密,采用典型北地双回绣法,非江南手艺。

而据档案记载,此类绣工多用于军需内衬,近年仅北疆粮草押运官署批量采办过。

苏锦黎看着卷宗末尾的印章,唇角微扬。

柳氏胞弟,正是现任北疆粮草押运副使,且有账目显示其月前曾向京中某隐秘坊市汇银三百两——时间、地点、金额,皆与术士入府吻合。

证据链闭合。

但她依旧按兵不动。

直到某日清晨,王府管家来报:“老爷昨夜又梦见夫人哭泣,说家中有‘外邪引路’,若再不处置,恐殃及子孙。”

苏锦黎坐在镜前,任侍女为她绾发,声音平静:“父亲终于开始怕了。”

怕的不是鬼,是名声。

世家最重清誉,尤其安国公府这般位列勋贵的老牌门庭。

一旦传出“宠妾害嗣、构陷血脉”之事,哪怕查无实据,也会沦为朝堂笑柄。

而她若此时大张旗鼓揭发,反倒显得咄咄逼人,落人口实。

所以,她选择请客。

一张请柬送往国公府:七王府海棠初绽,诚邀父亲春日赏花。

附言一句:“听闻城南老御史近日常来府中弈棋,此人清刚守礼,最重家风,届时或可请教一二。”

她没说更多。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宴席,不止是赏花。

夜露凝霜,七王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如云,落英拂过檐角铜铃,轻响如语。

恰逢庆元大王主持春社归来,百官跪迎于朱雀街,赞其“承天序德,泽被万民”。

小主,

京中风气为之一振,连带各府勋贵皆争相攀附风雅。

苏锦黎便趁此势,遣人持帖至安国公府,请父赴宴赏花,言辞恭敬却不卑不亢:“儿媳新得南地早茶,愿与父亲共品。”

苏震霆本欲推拒,可当看见请柬末尾那句“城南老御史近日常来府中弈棋”,指尖微微一顿。

那位致仕多年的老御史出身清流,一生弹劾贪官无数,素有“铁面”之称,如今虽退隐,却仍受朝野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