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黎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明日一早,陈御医会亲自来取这锅粥,说是给长信宫的贤妃娘娘调理心悸之症。”
李嬷嬷脸色煞白。
贤妃是先帝的宠妃,如今宫中最有资历的老人,太子对她亦是敬重有加。
苏锦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贤妃娘娘凤体无恙。但很快,就有人会‘听见’先帝在梦里对她说话了。”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宫中传出惊闻。
贤妃在夜半时分从梦中惊醒,尖叫不止,声称见到了先帝魂灵。
她泪流满面地对闻讯赶来的陈御医和宫人说,先帝在梦中龙颜大怒,亲口斥责太子“窃取北境军粮,辱没祖宗社稷,实为悖逆人伦之举”,更严厉告诫她,必须看管好宫禁,约束羽林旧部,不得让他们受奸人蒙蔽,妄动干戈。
这番话经由陈御医之口,第二天便在太医署传得沸沸扬扬,并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京城官场。
消息快马加鞭传到北境,柳承恩接到密报时,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吼道:“胡说八道!先帝英明神武,其英灵岂会说出此等助纣为虐之言?定是太子一党伪造密令,如今又故弄玄虚,想要稳住我等!”
尽管嘴上怒骂,但“先帝托梦”一事却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毕竟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将领,对先帝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
他下令大军暂停南下,原地待命,同时秘密派出最精锐的探子潜入京城,务必查清此事真伪。
京城中的一张大网,早已为这些探子张开。
苏锦黎算准了他们的路线和接头方式,命赵九将一名从天牢里提出的太子死士,伪装成重伤垂死的样子,“无意”间遗弃在探子前往联络点的必经之路上。
那死士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见到探子靠近,仿佛看到了救星,拼尽最后力气抓住他的裤腿,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密令……是假的……出自……静心斋密室……周幕僚……他亲笔所书……仿……仿先帝笔迹……用的是……是那块‘松烟古墨’……”话未说完,头一歪,便气绝身亡。
探子心头剧震。
静心斋是太子读书之处,周幕僚是太子的心腹,而那块“松烟古墨”更是先帝昔年御赐给太子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