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峰自己的五根指骨,因反震之力而齐齐断裂。
但这一折,让青简那两指微微一松。
萧瑟那柄即将彻底崩碎的剑,剑尖最后一截碎片,终于挣脱禁锢,射向青简眉心!
碎片只有米粒大小,裹挟着萧瑟焚身祭剑的最后一点余烬,快得只剩一道黑线。
青简偏头。
黑线擦着他鬓角飞过,切断几根发丝。
发丝飘落。
青简沉默了。
他看着那几根断发,看着陈峰因指骨断裂而扭曲的右手,看着三十丈外被冰阮护在身后、右臂已彻底废掉的萧瑟,看着更远处礁石上单膝跪地、正艰难试图站起的火阮……
良久,他轻叹一声。
“何必呢。”青简摇头,“我只是请这位小姑娘去墟界做客,并非要伤她性命。你们如此以命相搏,值得吗?”
“值不值得……”陈峰嘶声,“轮不到你说了算。”
他踉跄后退两步,站到冰阮身侧,与她并肩。
冰阮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责备,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知道陈峰刚才那一拳、那一折,付出了多大代价。混沌道胎的反噬,加上五指尽断的伤,接下来他还能剩几成战力?
她抬手,掌心寒冰气息涌动,在陈峰右手五指上一拂,暂时冻住了伤势。
“两位师姐,”陈峰转头,看向火阮,又看向冰阮,声音低哑,“今日……我们可能真要死在这儿了。”
冰阮没接话。
火阮在远处礁石上摇摇晃晃站起,赤金色的眼睛看了过来,眼底有火焰在重新燃起——不是业火,是某种更决绝的东西。
火阮开口,声音嘶哑,“带萧瑟走。”
“我不走。”萧瑟在冰阮身后闷声道,他左臂撑着冰阮的肩膀,试图站直,“要么一起走,要么……”
“要么一起死。”冰阮接上了后半句。
她看向青简,看向那个佝偻老者,看向通道口依旧静立观战的墟界女王。
“玄天殿,从下界一路杀到九天,靠的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权衡利弊。”
冰阮抬手,掌心凝出一柄完全由冰魄凝成的长剑。
“靠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宁、折、不、弯。”
话音落,她身后,玄天主岛方向,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巡天”战舰!
舰首那门主炮,竟在公输恒和木青皇主,阿木等众多长老,精英弟子的强行催动下,再度开始充能!
炮口白光重新汇聚,虽然比方才黯淡了许多,舰体也在充能过程中不断崩裂出触目惊心的裂缝,但确实在充能!
“疯子……”佝偻老者咧了咧嘴,“那艘破船都快散架了,还敢开第二炮?”
“因为他们没得选。”青简轻声道。
他看向陈峰,看向冰阮,看向远处战舰上那些正在疯狂将灵力注入阵盘的玄天殿长老——云胤、断望岳、欧冶子、烈阳子、玄机子、天阵子、瑾瑜仙子、药尘子……每个人都在咳血,每个人都在燃烧本源,但没有人停手。
就连客卿长老青鳞尊者、幽蝶仙子、玄龟长老,此刻也全都现身,将自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战舰核心。
这是赌上玄天殿全部家底、全部性命的一炮。
青简忽然有些……触动。
不是怜悯,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修到大乘,活了近万年,见过太多宗门在绝境下的选择——跪地求饶的,出卖同门的,各自逃命的……像玄天殿这样,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明知会死却偏要一起死的……
少见。
“青简。”通道口,墟界女王忽然开口,“别玩了。”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人回来。”
青简沉默片刻,点头。
他再次看向火阮,右手抬起:
“抱歉。”
五指虚握。
火阮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坍缩,像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攥入掌心。
冰阮和陈峰同时扑上!
但这一次,青简不再留手。
他左手一挥,一道青蒙蒙的法则屏障横亘在前,将两人死死挡在三丈之外。任凭冰阮的冰魄剑罡如何劈斩、陈峰的混沌拳罡如何冲撞,屏障纹丝不动。
大乘期的法则屏障,不是合体期能破的。
火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空,向着青简掌心飞去。
萧瑟嘶吼着想冲上去,却被冰阮死死按住——冲上去也是送死。
陈峰双目赤红,疯狂捶打着屏障,拳锋血肉模糊。
就在火阮即将被青简摄入掌心的刹那——
陈峰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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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尺爷,玄枢。”他低声唤道。
“在。”两道虚影自他袖中浮现,一青一黑,缠绕上他双臂。
“护住我的心性。”陈峰一字一顿,“必要时……喊醒我。”
说完,他抬起右手——那只五指尽断、被冰阮暂时冻住的右手,食指蜷起,对着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狠狠一戳!
不是轻点,是贯穿!
指尖刺破皮肉,刺断肋骨,直抵心脏!
“峰儿!”冰阮失声。
但已经晚了。
陈峰指尖刺入心脏的瞬间,一股深沉如渊、暴戾如魔的黑色气息,从他心脏位置轰然爆发!
那不是混沌气息,不是灵力波动,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更疯狂的东西。
魔气。
纯粹的、来自上古心魔本源的气息。
黑色气息如活物般顺着陈峰右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血。气息爬过肩膀,爬上脖颈,最后漫过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