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起身,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一道道指令,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地从定远城发出。
传向西凉。
传向京城。
传向大启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定远城,兵甲的碰撞声,将士的操练声,战马的嘶鸣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温弈墨和安谈砚两个人肩并肩地站在永昭公主府最高的望楼上面,凭栏远眺。
目之所及,是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那都是已经整装待发的,属于她的军队。
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朱红的衣袂,猎猎作响。
安谈砚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下,她眉峰锐利,眼神坚定。
突然之间,他把手伸出去了,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担心?”他小声地问道。
温弈墨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的眼中,没有疑问,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她就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这南境最烈的阳光。
“有你在这儿。”
“有母亲在。”
“有魏然,阳歌,相如......大家都在。”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遥远的北方。
望向那座,她出生、成长的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何惧之有?”
“该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风自南方来,带着血的味道。
消息如雪片,飞入紫禁城,融化在金銮殿的暖炉边,却带不来半分暖意,只余下刺骨的寒。
坐在龙椅上的温明谦,脸都青了,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反了!全反了!”
他把手里的奏报使劲儿往地上一摔。
定远王府,西凉的残部,御京王旧部,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所谓义军。
温弈墨,他的好侄女,竟然真的扯起了反旗。
大军已经从定远城出发了,兵锋直指京畿。
殿下的内侍与大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压抑着。
温明谦此刻尤其担心盘踞北境,手握永亲王旧部数十万兵马的大将军岳忠。
这就好比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转方向,直往自己心窝子里扎。
“岳忠……岳忠现在怎么样了?”
一名心腹太监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陛下,岳将军……尚无异动。”
“尚无?”
温明谦冷冷一笑,笑里全是猜疑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