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林石诣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竟端起了酒杯。
那杯酒,遥遥敬向夏钲与张秉文。
他脸上挂着笑,一副宽厚长者的模样。
“一点口角,不要要伤了同僚之间的和气。”
夏钲与张秉文对视一眼,也只能举杯回敬。
龙椅上,温明谦的视线掠过张、夏二人,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落在了林石诣的身上。
他捏着酒杯,也举了起来。
那酒,却只回向了林石诣一人。
“太傅说的是,都是为国尽忠的臣子,不必伤了和气。”
“太傅为国操劳,当饮此杯。”
帝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他仰头,饮尽。
林石诣露出感激涕零地表情,急忙回敬。
看上去真是君贤臣忠,令人称赞。
刚退至廊角的沈传师,恰好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一抹狂喜,在他垂下的脸上一闪而逝。
随即,他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白雪里。
宫外的玉溪长街,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人声鼎沸,呵出的白气都仿佛要将这冬雪融化。
一个身着霞粉色冬袄的女子,正从焦凰阁的方向缓步而来。
那衣裳的款式从未见过,剪裁利落,衬得身段窈窕。
布料也奇特,不是丝绸,却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最妙的是那领口与袖口,绣着几支活灵活现的腊梅,像是刚从雪地里折来的一般。
女子正是流萤。
她记得主上的吩咐,步子迈得不急不缓,手腕轻摆,衣袂飘飘。
每走几步,便故作赏玩街景,转一转身。
果然,街上所有女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街角茶楼的二楼雅间,温弈墨正临窗而坐。
可竹快步走进来,低声道:“郡主,新雨传信来,公主的仪仗出宫了。”
温弈墨点了点头,又问道。
“路线呢?”
“正是往玉溪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