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赴考前一晚,槐树下。月色朦胧,离愁别绪弥漫。
李郎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的青玉簪——那是他母亲唯一的遗物,簪头雕着并蒂莲。
他手指微颤,郑重插入柳娘乌黑的发髻,声音沙哑:“以此为凭,天涯海角,莫失莫忘。等我归来!”
柳娘泪眼婆娑,从怀中取出贴身珍藏多年、绣工精巧的鸳鸯荷包,针脚细密,饱含情思。她塞入李郎怀中,哽咽道:“此去路远,山高水长…莫忘归期,莫负…相思。”
两人紧紧相拥,槐叶沙沙,见证着少年男女最真挚的誓言。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柳娘每日晨曦微露便倚门而望,直至暮色四合,巷口空寂。她拒绝所有上门提亲的媒婆,受尽邻里“老姑娘”、“痴心妄想”的冷嘲热讽。
家道中落,父母忧愤成疾,相继离世。她变卖首饰家产,只为打听李郎消息。听闻李郎高中探花,她欣喜若狂,却紧接着传来他迎娶宰相千金的噩耗。
她不信!变卖最后栖身的小屋,怀揣着那枚青玉簪,千里赴京。
宰相府朱门高耸,门房鄙夷地打量着她粗布荆钗:“哪来的疯妇?探花郎也是你能攀附的?滚!” 风雪夜,她蜷缩在冰冷墙角,怀中紧握着那枚簪子,簪体冰凉刺骨,如同她绝望的心。
心灰意冷回到临渊城,已是形销骨立。最后那夜,她翻出珍藏多年、从未舍得穿过的嫁衣,仔细穿戴整齐。
月光如水,她倚靠着老槐树,一遍遍摩挲着青玉簪上熟悉的并蒂莲纹路,低声哼唱那首定情的歌谣。歌声渐弱,气息断绝。一滴清泪滑落,融入槐树根下冰冷的泥土。至死,她手中仍紧握着那枚簪子。
魂体纯净,不染尘埃。
痴念凝结如晶莹露珠,寄托于槐树与那枚虚幻的青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