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密密麻麻矗立着上千尊人形石雕!
男女老幼,贩夫走卒,形态各异。
有老妪佝偻着背,手捧粗陶破碗作乞讨状;有壮汉筋肉虬结,高举石斧作劈砍状;有幼童嬉笑追逐,手中石球滚落一半……
每一尊都纤毫毕现,衣褶皱纹,甚至嘴角细微的弧度,都凝固着惊人的“生机”。
然而,所有石雕的眼眶都被残忍地剜去,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空洞地“凝视”着坳底中央。石雕表面覆盖着那层搏动的青黑色石苔,苔下暗红脉络如同寄生藤蔓,将上千石像连成一个诡异而痛苦的整体。
坳底,一座完全由青黑色条石垒砌的古老村寨森然矗立。
寨墙高耸,爬满厚苔,形如巨兽蛰伏。
两扇沉重的黑石巨门紧闭,门板上浮雕着无数双巨大、冰冷、毫无感情的石眼,层层叠叠,自上而下俯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灵。
门楣悬挂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血漆剥落,露出三个刀劈斧凿、力透木背的狰狞大字:
石佛寨
“吱嘎——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个身影佝偻着挤出。
那是一个侏儒老者。
皮肤灰白如久经风霜的岩石,布满细密龟裂的纹路。
他双目浑浊,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石翳,显然早已失明。
一件由粗糙麻线和某种灰黑色草茎编织成的简陋袍子罩在他干瘦的身躯上。最诡异的是他肩头蹲踞之物——一只羽毛几乎掉光、露出灰白褶皱皮肤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