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息喷中的火苗骤然微弱摇晃,几近熄灭!灯内那暗紫色的胶状膏团瞬间剧烈搏动、痉挛起来,色泽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而这时,门口那佝偻的老头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他整个人弓得更低,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身体剧烈颤抖!
那张布满风霜和裂口的老脸因痛苦而极度扭曲,喉咙里爆发出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剧烈呛咳!仿佛这纸头人喷熄火苗的举动,直接伤害到了他!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纸头小矮人,里面充满了近乎溺毙般的恐惧和……某种无力的悲恸!
“雪儿——!住手!!”
一声凄厉绝望、仿佛肺叶被撕扯的沙哑尖嚎骤然从驿站深处那片堆叠箱笼的浓重黑暗中炸响!声音非男非女,充满了粘稠的悲苦怨毒,赫然是先前那道戏腔的来源!
随着这声尖嚎,那个叫“雪儿”的纸头小矮人浑身猛地一僵!
纸脸上的油彩像是被无形力量浸透软化般,那空洞流“泪”的大眼窟窿和咧开的大嘴线条瞬间垮塌下去,形成一张真正悲伤欲绝的哭脸!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幼兽濒死的呜咽(“呜…咿…”),木然僵立片刻,最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歪倒在地,不动了。那盏被它喷得几近熄灭的灯笼内搏动的紫膏,才又慢慢恢复了缓慢的搏动。
老头捂住胸口痛苦喘息的声音稍微平复些许,身体却抖得如风中残烛,汗水混着雪水顺着沟壑密布的额角淌下,落在冻硬的地面上瞬间凝成冰粒。他看向林木生的浑浊眼中,除了恐惧,竟多了一分几近绝望的哀求,似乎在求他不要探究。
林木生并未理会他或那纸偶,目光穿透驿站内淤紫的昏暗与刺鼻的混合气味,如同无形的刻刀,死死投向方才发出尖叫的黑暗深处——那堆被霉烂帆布覆盖的箱笼方向。
魂识穿透了光影的阻隔,“看”清了声音源头的轮廓——并非什么藏在箱子里的怪物。
就在那堆箱笼前的地面上,一个被厚厚粗布包裹、只露出头颈的不明“人形物”,如同货物般倚靠着一个破木箱。裹布臃肿,透出下面极其干瘪、无生气的肢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