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河神”索命

那染血绣着鸳鸯的厚重轿帘,被一只毫无血色、骨节分明而干枯的手掌,从内部狠狠地撕开!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无论是摇铃的蓑衣客,林木生,还是残余混乱的送葬队伍。

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尖锐漆黑的指甲,手背上密布着蛛网般蔓延的青黑色诅咒印记!没有红盖头落下,取而代之罩在头颅之上的,是一方沾染着深褐色斑驳血迹的粗劣白布!形同裹尸布!

透过单薄的白布,隐约可见一个头颅的轮廓,正在其中疯狂地挣扎扭曲,无声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几缕湿漉漉如同水草的黑发从布缘垂落。

红嫁娘!

它的怨恨冲破了临界点!仪式被粗暴中断的暴怒!对“玷污”(冥河水淋轿)的狂躁!以及对一切存在——虚伪的“夫家”队伍、抢夺的水鬼蓑衣客、这轮血月、这条冥河——刻骨铭心的憎恨,如同酝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完全不属于人间的、高频震颤灵魂的尖啸,从被白布覆盖的口部位置狂暴冲出!

尖啸无形,却如灭世冲击!冥河两岸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光线,骤然一暗!实质化的怨毒化作亿万冰冷钢针,疯狂穿刺撕裂一切!紫色河滩泥土疯狂翻涌,无数惨白的骨爪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扭曲乱抓!

冥河巨浪冲天而起,排山倒海般砸向岸边!连那轮猩红血月的光芒,都似被这滔天怨念冲得摇曳不定!

首当其冲的蓑衣客手中铜铃“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向后狠狠撞在鬼渡船枯朽的桅杆上,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斗笠几乎被掀飞,露出一张遍布溃烂水泡和青黑色鱼鳞的恐怖面庞!

林木生躲在石后,即使有双重遮蔽,那无形的冲击波仍如重锤轰击,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上涌,“噗”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乌黑污血!

但正是这致命一击带来的剧痛,反而刺激得他麻木的感官出现了瞬间的清明!